最后,摇了摇头。
“死亡时间超过六个小时,准备后事吧。”
冰冷的一句话,宣判了我的结局。
妈妈听到这句话,白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
“老婆子!妈!”
爸爸和哥哥乱作一团。
家里一片狼藉。
医生叹了口气,给妈妈掐了人中。
妈妈悠悠转醒,第一件事就是爬向我的尸体。
“不!我不信!我的小安没死!”
“她是睡着了!她只是太累了!”
“医生求求你救救她!我有钱!我有钱!”
妈妈从兜里掏出一把零碎的钞票。
有五块的,十块的,还有几个硬币。
那是她昨天卖废品换来的钱。
她把钱塞进医生手里,跪在地上磕头。
“求求你了!救救我女儿!”
“她才二十三岁啊!她还没谈过恋爱,还没穿过漂亮裙子……”
“我不骂她了,我再也不骂她了……”
医生无奈地扶起妈妈。
“大姐,节哀顺变吧。病人走得很安详,没遭罪。”
没遭罪吗?
我看着自己那张平静的脸。
是啊,比起活着时候的每一次透析,每一次排异反应带来的剧痛。
死亡确实是一种仁慈。
可是看着眼前崩溃的家人,我才明白。
我的解脱,是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的。
殡仪馆的车来了。
两个工作人员抬着担架,要把我抬走。
“不行!不能带走!”
妈妈死死地抱住我的尸体,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。
“谁也不能带走我的女儿!”
“这里有点冷,我要给她多穿件衣服。”
“这件衣服太旧了,小安不喜欢。”
妈妈跌跌撞撞地跑到衣柜前,翻箱倒柜。
她找出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连衣裙。
那是五年前,我考上大学时,她咬牙花半个月工资给我买的奖励。
可是后来我病了,身体浮肿,插满管子。
这件裙子,我一次都没穿过。
妈妈颤抖着手,想要给我换上。
可是尸体已经僵硬了。
无论她怎么用力,我的胳膊都穿不进袖子里。
“怎么穿不进去呢……怎么就穿不进去呢……”
妈妈急得满头大汗,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裙子上。
“小安乖,配合一下妈妈,把手伸直……”
“穿上漂亮裙子,咱们就不疼了……”
她像哄婴儿一样哄着那个冰冷的尸体。
爸爸站在一旁,背过身去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哥哥靠在墙角,眼神空洞,像是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壳。
终于,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,那件裙子勉强套在了我身上。
虽然有些不合身,但妈妈还是仔细地帮我整理好裙摆。
又给我梳顺了头发。
“真好看。”
妈妈抚摸着我的脸颊,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。
“我们家小安,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。”
就在工作人员准备盖上白布的时候。
爸爸突然冲过来。
“等一下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层层打开。
里面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。
做工并不精致,甚至有些粗糙。
那是爸爸这几个月,趁着等单的间隙,一针一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