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三年,我终于怀孕了。
老公激动得当晚就给全家人打电话报喜。
婆婆第二天就赶来了,说要照顾我。
可她第一顿饭就给我煮了放葱的馄饨。
我提醒她我对葱过敏,这三年她应该知道。
她却冷笑:"装什么装?我看你就是矫情,想让全家人围着你转。"
说着,硬是把碗推到我面前。
我没吃,她就开始哭闹,说我不尊重长辈。
老公劝我:"妈也是好心,你就吃一口吧。"
那晚,我全身起满红疹,呼吸困难,被紧急送进医院。
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时,摇了摇头。
孩子没了。
婆婆站在走廊里,整个人都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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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白色灯光穿透我的眼皮,刺得我灵魂都在发颤。
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,钻进我的鼻腔,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子。
我的世界是灰色的,声音被隔绝在一层厚厚的屏障之外。
医生嘴巴开合,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音节。
直到那句“孩子没保住”像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穿了那层屏障。
我的世界,在那一瞬间,彻底崩塌成一片废墟。
腹部传来一阵阵空洞的绞痛,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,在为来到这个世界而努力。
现在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坟场。
我费力地转动眼球,视线模糊地落在不远处的走廊。
张桂芬,我的婆婆,那个亲手给我端来毒药的刽子手,正呆呆地站着。
她的脸上没有愧疚,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被打破了美梦的茫然。
我听见她喃喃自语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毒刀,字字扎在我心上。
“我的金孙……我的大金孙怎么就没了……”
不是我的孩子,是她的金孙。
周浩,我的丈夫,快步走了过去。
我曾以为他会冲到我的病床前,握住我的手,告诉我别怕。
可他没有。
他径直越过我,一把扶住了他那个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母亲。
“妈,您没事吧?您别吓我。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,那份焦急,却不是为我,也不是为我们失去的孩子。
我躺在床上,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破败娃娃,冷眼看着那对母子上演着母子情深。
他们的身影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晃动,像两个鬼影。
然后,我听到了更让我血液凝固的对话。
张桂芬压低了声音:“儿子,这事……这事可不能传出去啊,太丢人了。”
周浩连声应和:“我知道,我知道,妈您放心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处理。
他们要把我死去的孩子,当成一件需要被掩盖的丑闻“处理”掉。
我的视线终于聚焦,死死地钉在周浩的背影上。
那是我看了三年的背影,曾经我觉得宽厚,觉得可以依靠。
此刻,我只看到了一个成年巨婴的懦弱,和一个帮凶的冷血。
一缕刻骨的恨意,从我心脏最深处破土而出,疯狂蔓延,缠绕住我的每一根神经。
周浩终于扶着张桂芬走到了我的病床前。
他那个受了天大惊吓的母亲,用一种挑剔又嫌恶的眼神打量着我。
她开口了。
那不是一句道歉。
“你怎么这么娇贵,吃点东西就成这样了?”
“连个孩子都保不住,有什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