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苏晴家休养了一周,我的身体好了很多,只是心里的那个窟窿,依旧空荡荡的。
我必须回去一趟,收拾我的东西。
我选了一个周浩和张桂芬都不在的下午。
苏晴不放心,陪我一起。
打开门,熟悉的玄关,熟悉的摆设,一切都和从前一样。
可我知道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这个我曾经满怀期待,用心布置的家,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。
墙上我们的婚纱照,男人英俊,女人温柔,笑得那么甜蜜。
现在看来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我走进卧室,打开衣柜,开始沉默地收拾我的衣物。
苏晴则帮我收拾书房里我的书籍和文件。
这个家里,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。
结婚三年,我像一只勤劳的燕子,努力地为这个巢穴添砖加瓦,却忘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“晚晚,你来看一下,这个箱子是你的吗?”苏晴在书房喊我。
我走过去,看到墙角一个蒙了灰的木箱。
我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的。”
那个箱子一直在书柜顶上,我从未动过。
“上面写着‘周德明遗物’。”苏晴指着箱子上的标签。
周德明,是我那个已经过世快两年的公公。
在我嫁入周家的第一年,他就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。
他是这个家里,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。
他会在我被张桂芬刁难时,不动声色地替我解围。
他会夸我做的菜好吃,会提醒周浩多体谅我。
我的心里有酸楚的怀念。
“可能是周浩忘了收起来吧。”我说。
苏晴准备把箱子搬回柜顶,却不小心碰到了箱扣。
箱子“啪”地一声弹开了,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。
大多是一些旧物,奖章,信件,还有几本相册。
最上面,是一本深蓝色的硬皮日记本。
出于对这位唯一善待过我的长辈的怀念,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本日记。
我坐到地毯上,轻轻地翻开了它。
日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,散发着岁月的气息。
前面的内容大多是些日常琐事。
记录着周家小生意的起起落落,记录着对儿子周浩的期盼和担忧。
字里行间,是一个普通父亲的温厚与慈爱。
我一页一页地翻着,仿佛在重温公公短暂却平凡的一生。
直到我翻到日记的后半部分。
公公的笔迹,开始变得潦草、扭曲,甚至有些段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下的,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。
我的心,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一个名字开始在日记里反复出现。
“陈老板”。
“今天又梦到陈老板了,他还是那样看着我,不说话。”
“我对不起他……我们周家,对不起他啊!”
“如果时间能重来,我一定不会沉默。”
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。
陈老板是谁?周家怎么对不起他了?
我继续往下翻,一段更加惊心动魄的文字撞入我的眼帘。
“桂芬的心太狠了,她怎么能下得去手……”
“那碗汤……那碗汤有问题!我早就该想到的!”
“过敏……原来过敏真的能要了一个人的命。”
过敏。
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,在我脑海中炸开。
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