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身体里,有什么东西,伴随着这句话,轰然断裂。
是理智,是隐忍,是过去三年里我为这个家编织的所有幻想。
一股灼热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烧得我浑身发抖。
我猛地拔掉手背上还在输液的针管,针尖划破皮肤鲜红渗出,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张桂芬那张伪善的脸狠狠砸了过去。
“滚!”
杯子没有砸中她。
周浩闪身挡在了他母亲面前,玻璃杯在他胳膊上撞得粉碎,水花四溅。
他转过头,面目狰狞地对我怒吼。
“林晚你疯了!”
“她是我妈!”
呵,她是你妈。
那被她害死的,就不是你的孩子吗?
躺在这里,差点死掉的,就不是你的妻子吗?
绝望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我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。
我看着他,忽然就笑了,笑声嘶哑,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“周浩。”
我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。
“我们完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张桂芬也愣住了。
我不再看他们,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。
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很快,护士匆匆赶来。
我看着护士,用尽最后的力气说:
“我要求换病房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。”
2
我被换到了单人病房。
世界终于清净了。
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一夜无眠。
周浩没有再来。
张桂芬也没有。
或许在他们看来,我已经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。
第二天下午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我以为是护士,头也没回。
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。
“晚晚,我来了。”
是苏晴,我最好的闺蜜。
我转过头,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和来不及掩饰的心疼,那根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弦,终于断了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无声无息,却汹涌得像是决了堤的洪水。
苏晴什么也没说,只是抱住我,任由我的眼泪浸湿她的肩头。
她的怀抱很温暖,是我从地狱回到人间后,感受到的唯一暖意。
哭了不知道多久,我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苏晴替我擦干眼泪,声音里压着怒火:“那对畜生呢?周浩呢?”
我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我不想见他们。”
“不见就对了!”苏晴咬牙切齿,“晚晚,你听我说,这件事没完!故意伤害致人流产,这够他们喝一壶的!”
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律师,看问题永远那么一针见血。
看着我苍白的脸,她又放缓了语气:“但现在,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。”
“只有身体好了,我们才有力气跟他们斗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心里有了依靠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又被敲响了。
苏晴皱起眉,走过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的,正是我最不想见到的那两个人。
周浩手里提着一个果篮,脸上挂着憔悴和不耐。
张桂芬跟在他身后,一脸的不情不愿。
“晚晚,我……”周浩开口,试图走进病房。
苏晴伸出手臂,将他拦在门外,语气冰冷:“林晚现在需要休息,不方便见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