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盯着我看了两秒,突然笑了:
“是啊,外面坏人多,带着防身也好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手掌冰凉。
“早点睡,明天还要赶飞机。”
这一夜,我们背对背躺在床上。
中间隔着楚河汉界。
他以为我在睡觉,其实我握着手机,把那条新闻的评论区截了图。
发给了我的律师朋友,并设置了定时发送。
到时候如果我没有及时回复消息,就帮我报警。
保险单就是他杀人铁证。
顾沉的呼吸声很平稳,仿佛刚才那个磨刀霍霍的恶鬼不是他。
我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明天如何求生的方案。
既然你是猎人,那我就做那个咬断猎人喉咙的猎物。
这场旅行,谁死还不一定呢。
去机场的路上,顾沉心情好得离谱。
他嘴里哼着歌,是我们结婚典礼上放的那首《Today Is The Day》。
那时候听觉得浪漫,现在听像丧乐。
他开着车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快地敲打。
“老婆,到了那边先带你去吃海鲜,听说那边的皮皮虾特别大。”
他转头冲我笑,露出八颗牙齿。
标准的导游式假笑。
我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冷冷地应了一声。
“好啊,希望能吃得下。”
趁他不注意,我把手伸进他的随身包里。
摸到了夹层。
那里有一个硬硬的小东西。
是我昨晚连夜拆了旧手机里的微型定位器,改装过的。
精算师的职业病,对任何风险都要做备份。
我把定位器塞进他包的最深处。
到了候机厅,顾沉说去买水。
他的手机忘在了座位上。
屏幕突然亮起,弹出一条消息。
发件人备注只有三个字:“清道夫”。
内容简短得让人心惊:
“那边安排好了,只需十分钟动手时间,必死无疑。”
我的手瞬间抖成了筛子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。
十分钟。
必死无疑。
他不仅要杀我,还找了帮手。
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,这是一场周密策划的谋杀。
我死死盯着那行字,恨不得把屏幕瞪穿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顾沉拿着两瓶水回来了。
我迅速坐正身体,调整呼吸,强行压下快要跳出来的心脏。
“老婆,喝点温水,飞机上干燥。”
他把拧开瓶盖的水递给我。
动作温柔体贴。
我接过水,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,一片温热。
就是这双手,刚才还在安排怎么杀我。
我假装感动地喝了一口,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“谢谢老公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顾沉笑着坐下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有解锁,只是把屏幕熄灭了。
但我分明看到,他的大拇指在边缘摩挲了两下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他在紧张什么?
怕我发现?
还是怕计划失败?
飞机起飞的时候,气流有些颠簸。
顾沉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我疼得皱眉,转头看他。
他凑在我耳边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说情话:
“老婆,到了那边,不管发生什么,都要听我的话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