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得花枝乱颤,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。
我没理她,只想快点烧完。
林婉却不依不饶,她目光落在我准备打包带走的唯一一件珍物上。
那是我娘留下的孤本医书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伸手拿过,随意翻了两页,撇了撇嘴。
“姐姐都要嫁去守活寡了,还带本破书做什么?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:
“你娘就是个短命鬼,留下的东西也晦气,我看,不如烧了干净。”
她话音未落,手一松。
那本我视若性命的医书,直直地朝着火盆掉了下去。
我眼睛都红了,不顾一切地推开她,将手伸进了火盆。
滚烫的炭火瞬间灼烧我的皮肤,发出“滋啦”的轻响。
剧痛钻心。
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想把那本书抢出来。
林婉被我推得一个踉跄,顺势倒在地上,毫发无伤,却立刻挤出了两滴眼泪。
我终于抓住了书的一角。
可抽出来时,书页早已被烧得焦黑卷曲,一碰就碎。
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,没了。
我的手被烫得血肉模糊,一个个燎泡迅速鼓起,又被炭灰染得污黑。
心口的痛,远比手上的更甚。
“沈知意!”
顾琼之就是在这时闯进来的。
他只看到了被我推倒在地上哭泣的林婉。
“姐姐,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……”
林婉哭着开口解释。
顾琼之一个箭步冲上来,狠狠将我推开。
“沈知意!你疯了吗!婉儿好心帮你,你竟然推她!”
我被他这么一推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额头重重撞在桌角。
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地。
视线模糊中,我看到顾琼之正小心翼翼地将林婉扶起来,搂在怀里,柔声安慰。
“婉儿,别怕,我在这里。”
他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。
我忽然就笑了。
这一下,撞碎了我对他最后的情分。
我从怀中,掏出那块他送我的定情玉佩。
用尽全身力气,把它狠狠砸在脚下的地板上。
玉佩,四分五裂。
顾琼之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顾琼之,你我情分,就此作废。”
“我们,两清了。”
顾琼之这才注意到我额头的上,他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就想上前,“知意……”
可林婉却突然哭着开口,“琼之哥哥,我肚子好疼……”
闻言,顾琼之的身形猛然一顿。
他看了看我,又望了望怀中的林婉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最后,他还是抱起了林婉,“知意,今日之事是你有错在先,我先送婉儿去看大夫,你先在这里反思一下吧。”
说完,他抱着林婉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出门前,我看到林婉冲我得意的扬了扬嘴角。
顾琼之这一走,再没来过。
我也不在意,只安心待嫁。
出嫁前夕,相府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喜娘,没有嫁妆,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嫁衣。
嫡母陈氏将我叫到正厅,当着下人的面。
将我母亲留下的最后几件首饰从我房里搜罗出来,扔进她自己的私库。
“既然是远嫁漠北,那些嫁妆就省了,免得便宜了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