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时,她奄奄一息。
捡到她时,她才三个月大。
纸箱里就她一个,没有名字,没有身份,只有一张纸条写着"对不起"。
我给她取名叫软软,把她当亲生女儿养。
二十年来,我没少过她一顿饭,没少过她一件衣服,甚至为了她的教育费,我在工地干了十年苦力活。
她长大了,漂亮得像个瓷娃娃,我为此骄傲。
直到那天,一对衣着得体的夫妇敲开了我的门。
他们自称是软软的亲生父母,开口就是三百万。
软软的眼神瞬间变了,冷得像陌生人。
她头也不回地跟他们走了,临别时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。
半年后,一个包裹寄到了我手里。
我打开它的那一刻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我叫张诚,今年四十八岁。
干了二十年工地,一身的伤,一脸的灰。
每天最幸福的事,就是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家,能喝上一口女儿温的热水。
女儿叫软软。
张软软。
是我二十年前,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。
那是个冬天,雪下得很大,我收工晚了,抄近路回家。
就在路边的垃圾桶旁,听到了猫一样的哭声。
一个破纸箱里,裹着一床薄薄的破棉被,里面就是她。
脸冻得发紫,气若游丝。
箱子里还有一张纸条,就三个字:对不起。
我把她抱回了家,一口热米汤,一口热米汤,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从此,我这个光棍汉,就当了爹。
我给她取名叫软软,希望她的命别像我这么硬。
这一养,就是二十年。
我没让她饿过一顿,没让她冻过一天。
别人家孩子有的,砸锅卖铁我也要让她有。
为了供她上最好的学校,我一个人打三份工,白天在工地扛水泥,晚上去夜市给人洗盘子,周末还去码头扛大包。
工友们都笑我,说我一个捡来的丫头,养这么金贵干嘛,以后还不是要嫁人。
我一拳头就过去了。
“我女儿,金枝玉叶,谁都不能说她一句不好。”
软软很争气,从小到大都是班里第一,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学。
她长得漂亮,皮肤白,眼睛大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,像个瓷娃娃。
她也孝顺,每个周末都回家,给我洗衣做饭,给我捏肩膀,用她攒下的奖学金,给我买最好的药酒。
她会皱着眉,小心翼翼地给我处理手上的伤口,嘴里念叨着:“爸,别干了,太辛苦了。等我毕业了,我养你。”
每到这时,我心里就比蜜还甜。
我觉得,我这辈子,值了。
今天,是软软二十岁的生日。
我特意请了一天假,跑了三个菜市场,买了她最爱吃的鱼和排骨。
我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,那张掉漆的旧木桌上,摆了六个菜,还有一个我跑遍全城才买到的水果蛋糕。
五点半,软软准时回来了。
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她声音清脆,像百灵鸟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是我上个月咬牙给她买的,一千二,我半个月的工钱。
但我看着她穿在身上那么好看,就觉得比什么都值。
“快,快洗手,菜都做好了。”我搓着手,笑得合不拢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