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相亲，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“你开的什么车”。我说我骑共享单车来的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说“要不今天就算了吧，我突然有点事”。
第二次相亲，聊了半小时，感觉还不错。结束时她问我住哪，我说租的房子，在城西。她说“哦，那挺远的”，然后再也没回过我消息。
第三次相亲，对方带了闺蜜来。两个人从我的手表、手机、衣服一直点评到我的发型，像两个购物节目的主持人。最后的结论是“你这个条件，真的得降低一下要求”。
我不知道我的要求高在哪。
我只是想找一个聊得来的人。
现在是第四次。
还是一样。
开口就是“有车吗”。
“有车吗？”
我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很荒诞。
它可以是一个简单的问题，也可以是一道筛选题。
答对了，你有资格继续。
答错了，出局。
游戏结束。
——
晚上回到家，我妈还在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没成。”
“又没成？”她的语气里有失望，也有点急躁，“这都第几个了？”
“第四个。”
“第四个！”她提高了音量，“林远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人家姑娘条件又不差，本科毕业，银行上班——”
“妈，人家嫌我没车。”
“那你就去买啊！”
“买什么？”我看着她，“我买个车，一个月要还三四千车贷，加上油费保险停车费，一个月五六千没了。剩下两三千，我怎么攒首付？”
“那你就先租个车——”
“租车相亲？”我笑了，“妈，这是相亲，不是诈骗。”
她被我噎住了，愣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的？”
“我怎么说话了？”
“你就是这个态度，难怪人家不喜欢你！”
“妈！”我压住火气，“人家不是不喜欢我，是不喜欢我的条件。”
“那不是一回事吗！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不想说话了。
是啊，在她眼里，那就是一回事。
我的条件，就是我。
没车，就是“这个人不行”。
研究生毕业？没用。
工作稳定？没用。
人品好？没用。
没车，就是不行。
这就是现在的相亲市场。
你不是一个人，你是一张条件清单。
清单上的每一项，都要被打勾。
少一个勾，你就是残次品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想了很多。
我读了七年书。
本科四年，研究生三年。
那七年，我每天泡图书馆，做实验，写论文，熬夜改代码。
我以为只要我努力，只要我有本事，我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。
现在我才发现，我想错了。
在这个社会里，你的努力不值钱。
值钱的是你有没有车、有没有房、有没有一个有钱的爹。
我什么都没有。
我只有自己。
而自己，好像没什么用。
2.
第五次相亲，是一个月后。
我妈托了好几层关系，说这次这个姑娘“绝对靠谱”。
“人家不看条件，看人品。”她信誓旦旦地说。
我将信将疑地去了。
见面地点在一个咖啡厅。女孩叫周琳，长得不错，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