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车吗？”
这是我第16次相亲，第16次听到这句话。
我已经能背出后面的剧本了——
“没有。”
“哦……”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对面的女孩听完我的回答，笑了一下。
她说了一句话。
我愣了三秒，没反应过来。
1.
那天是周六，我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。
“这次这个姑娘条件不错，本科毕业，在银行上班。”她一边给我熨衬衫一边说，“你好好表现，别像上次那样——”
“上次怎么了？”
“上次你穿个T恤就去了，人家妈妈当场就黑脸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上次那个姑娘，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我。她妈妈倒是看了我好几眼，从上到下，像在打量一件商品。
最后的结论是：不合格。
“衬衫熨好了，你穿上我看看。”
我穿上了。白衬衫，黑裤子，皮鞋。
标准相亲套装。
我妈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这样才像样。”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28岁，研究生毕业，月薪8000，在一家还算正规的公司做技术。
这些放在相亲市场上，值多少钱？
我很快就会知道答案。
——
相亲地点在一个茶馆。
我到的时候，女孩已经在了。
她看起来比照片上瘦一些，短发，戴着一副细框眼镜。素颜，但很干净。
“你好，我是林远。”
“你好，我是苏敏。”
开场白结束。
然后就是那个问题。
“你有车吗？”
不是苏敏问的。
是她妈妈。
我没注意到茶馆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中年女人，正端着茶杯看着我。
苏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但她没说话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哦。”她妈妈的语气很平淡，“那有房吗？”
“没有。首付在攒，还差一点。”
“还差多少？”
“大概十几万。”
“十几万？”她妈妈放下茶杯，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"28。"
“28岁，没车没房，还差十几万首付……”她把这几个数字串起来，像是在算一道数学题，“小伙子，你是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"IT。"
“工资多少？”
"8000。"
"8000？“她眉头皱了一下，”你妈说你是研究生毕业？"
“是。”
“研究生毕业，就这点工资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能说什么？说读研三年遇上了疫情，毕业时赶上最难就业季？说能找到这份工作已经算幸运？说8000在我们这个城市，其实不算太低？
我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。
在她眼里，我就是一组数字：28，8000，没车，没房，首付还差十几万。
这组数字，不合格。
“阿姨，我——”
“行了，小伙子。”她站起来，拿起包，“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苏敏，你跟我一起。”
苏敏看了我一眼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低下头，跟着她妈妈走了。
从进门到离开，不到十五分钟。
我甚至连一杯茶都没喝完。
——
走出茶馆，我点了一根烟。
这是第几次了？
第三次。
不对，第四次。
前三次都没有家长在场，但结果差不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