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。
我不知道怎么才算懂事。
是借钱买一辆车，好让那些相亲对象高看我一眼？
是贷款三十年买一套房子，好让丈母娘觉得我有诚意？
是点头哈腰地听着别人品评我的条件，好让我妈有面子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我不想再这样了。
3.
第十一次相亲，是三个月后。
这三个月里，我妈一直在旁敲侧击，我一直在装听不懂。
直到有一天，她说：“这次这个姑娘，真的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？”
“她……”我妈想了想，“她条件没那么好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，她家庭条件一般，她自己也就是个普通工作。但是，”我妈强调，“人家人品好，不拜金。”
“妈，你之前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这次真的不一样！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里有期待，也有疲惫。
这三个月，她也不好过。
亲戚问起来，她只能说“在谈着呢”。邻居问起来，她只能说“缘分没到”。
她也累了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我去。”
——
这次的地点，是一个公园。
没有咖啡厅，没有西餐厅，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园。
女孩叫方悦，穿着很朴素，素颜，扎着马尾辫。
我走过去，她站起来跟我打招呼。
“你好，我是林远。”
“你好，我是方悦。”
我们开始聊天。
她没问我有没有车，也没问我有没有房。
她问我平时喜欢干什么。
我说喜欢跑步，喜欢看书。
她说她也喜欢跑步，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跑五公里。
“五公里？”我有点惊讶，“那挺厉害的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你呢？跑多少？”
“三公里吧，再多就不行了。”
“慢慢来，会越跑越多的。”
我们聊跑步，聊看过的书，聊工作上的趣事。
聊了一个多小时，我忽然意识到——她一直没问我的条件。
“方悦，”我说，“你不问问我有没有车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要问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想了想，“因为之前相亲的时候，她们都会问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，“那你有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不介意吗？”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介意什么？”
“介意我没车。”
“你没车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她说，“你又不是因为我没车，我干嘛介意你没车？”
我愣住了。
这话……
“而且，”她接着说，“我觉得有没有车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两个人能不能聊到一起。你说是吧？”
“是……”我点头，“你说得对。”
我们又聊了半小时。
临走的时候，她说：“今天聊得挺开心的，下次有空再约？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忽然觉得心情很好。
这是十一次相亲以来，我第一次觉得——
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人，不是一张条件清单。
——
但好心情没持续多久。
第二天，我妈告诉我：“方悦她妈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