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始怀疑自己。
是不是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，我的条件太差了？
是不是我不配结婚？
是不是我这辈子就该一个人？
——
第十次相亲，是我妈硬逼着我去的。
“这次这个姑娘，她妈跟我是老同学，绝对靠谱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信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妈，不用了吧。”
“去！”她瞪着我，“你今年都29了，再不结婚就成老光棍了！”
我想说我才28，还没到29。
但我没说。
我知道说了也没用。
在我妈眼里，28和29没区别，都是“该结婚了”。
30岁不结婚，那就是“废了”。
所以我去了。
见面地点在一个西餐厅，是女方定的。
我一看菜单，人均300起。
我暗暗叹了口气。
女孩叫陈露，长得确实不错，化着精致的妆，穿着一身名牌。
一坐下来，她就开始说她的工作——某个大公司的市场部，经常出差，见过很多大世面。
我听着，偶尔点头。
说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她终于想起来问我了。
“你是做什么的？”
"IT。"
“哦，程序员？”
“算是吧。运维。”
“运维？”她愣了一下，“运维不是修电脑的吗？”
我没解释。
“工资多少？”
"8000。"
她的表情变了，变得很微妙。
不是嫌弃，是……怎么说呢，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“你们运维，是不是不怎么加班？”
“对，比研发好点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她点点头，“我之前认识一个研发，天天加班到半夜，工资倒是高，两万多，但人都要猝死了。”
她又看了看我。
“不过8000也太少了吧？你干几年了？”
“两年多。”
“两年多才8000？”她皱着眉，“你是不是不太上进？”
我笑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觉得，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陈露，你工资多少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她说，“我一万二。”
“一万二，比我多四千。”我说，“你觉得我8000少，那你觉得你的一万二多吗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今天的单我付了。回见。”
我留下300块钱，走了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：“有病吧你？”
是啊，我有病。
我有不想被人看不起的病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我妈问我怎么样。
“没成。”
“又没成？”她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林远，你到底想不想结婚？”
“妈，不是我不想，是人家不想。”
“人家为什么不想？你是不是态度不好？”
“我态度挺好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成？”
“因为我没车没房，因为我工资8000，因为我的条件不够好。”我看着她，“妈，这些你都知道，为什么每次都要问我为什么不成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妈，算了吧。”我说，“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你一辈子不结婚？”
“不结婚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她气得说不出话来，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不懂事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