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了十分钟,我发现她确实不一样。
她不问我有没有车,也不问我有没有房。
她问我喜欢看什么电影,周末怎么过,有没有什么爱好。
我一下子来了精神。
我跟她聊电影,聊最近看的一部纪录片,聊我喜欢的导演。
她听得很认真,还不时点头。
我以为这次有戏了。
结果聊到最后,她问了一句:“你月薪多少?”
"8000。"
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笑,说:“其实我有个朋友,在你们公司,他说研发岗的工资应该能到一万五吧?你是不是还在试用期?”
“我不是研发岗,我是运维。”
“哦……”她的笑容淡了一些,“运维啊,那确实低一点。”
“不低了,行业平均水平。”
“是吗?”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,“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跳槽?转研发?”
“暂时没想过。”
“那你打算一直拿8000?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刚才的好感全没了。
“周琳,”我说,“你不是说不看条件吗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容里有一点尴尬,也有一点不以为然。
“我是不看车不看房,”她说,“但工资总得看吧?总不能以后我养你吧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不是说你不好,”她补充道,“但是现实点讲,8000真的不够。我现在租的房子一个月就要3000,加上生活费、护肤品、偶尔买件衣服……你知道的,女孩子开销大。如果两个人一起过,一个月没有一万五,根本撑不下去。”
“我一个人一个月5000就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你一个人。”她看着我,语气很认真,“两个人不一样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两个人不一样。
确实不一样。
我的8000,在她眼里,只够我一个人活。
——
第六次相亲,对方迟到了四十分钟。
来了以后,连个解释都没有,坐下来就说:“直接聊条件吧,省时间。”
我说好。
她说:“有车吗?”
我说没有。
她说:“有房吗?”
我说没有。
她说:“那你有什么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我有研究生学历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大声,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。
“研究生?”她说,“现在研究生遍地都是,不值钱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又问:“工资多少?”
我说8000。
她的笑容更大了:“8000还出来相亲?哥,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?”
我站起来,拿起外套。
“你干嘛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哎,别啊,我就随便说说——”
“再见。”
我走出咖啡厅,身后传来她的声音:“神经病吧?”
是啊,我可能有点神经病。
神经病到以为相亲是两个人互相了解。
神经病到以为自己的努力值点什么。
神经病到以为8000块钱,也能找到一个愿意跟我好好说话的人。
我真是神经病。
——
第七次,第八次,第九次……
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每一次都差不多。
问有没有车。
问有没有房。
问工资多少。
答案都一样。
没有,没有,8000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