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04:40:47

我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些木柴上,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,又涩又痛。

但我没有哭。

眼泪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。

一连数日,我都在做最粗重的活。

洗衣,挑水,劈柴,打扫。

周妈妈和那些女子们变着法地刁难我,饭菜里掺沙子,在我挑的水桶里扔石子。

我全部忍了下来。

我的隐忍,在她们看来是懦弱,是认命。

她们的戒心渐渐放下了。

这天晚上,一个喝醉了的客人闯进我的柴房,满身酒气,上来就要撕我的衣服。

我抓起身边的一根木柴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在他的头上。

他闷哼一声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我拖着他,像拖一条死狗,把他扔到了院子里。

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。

周妈妈赶来时,看到的就是我手持木棍,浑身沾染着男人的鲜血,站在院中的景象。

我的眼神冰冷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“我来这里,是接客,不是接畜生。”

“谁再敢动我一下,这就是下场。”

那一刻,整个教坊司鸦雀无声。

她们终于明白,我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
我是一头,把自己逼入绝境的狼。

从那天起,再没人敢轻易招惹我。

周妈妈看我的眼神也变了。

她没再让我干杂活,而是把我叫到她房里。

“你识字吗?会弹琴吗?会下棋吗?”

“都会。”

她沉默了片刻,扔给我一把古琴。

“弹一曲。”

我坐下,试了试音。

然后,一曲《广陵散》从我指尖流出。

琴音肃杀,充满了戈矛杀伐之声,听得周妈妈脸色发白。

一曲终了,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
“你这样的人,不该来这里。”

我淡淡地回答:“可我已经来了。”

她叹了口气,终于给了我一个清净的房间,让我换上了干净的衣裳。

我凭借一手琴艺和精湛的棋艺,开始在教坊司崭露头角。

我不接客,只陪客。

弹琴,下棋。

我的规矩很怪,每天只接待三位客人。

价钱高得离谱。

可偏偏,想见我的人趋之若鹜。

因为我不仅琴弹得好,棋下得妙,我还会听。

听他们发牢骚,听他们说秘密。

我从不发表意见,只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。

渐渐地,我成了教坊司里一个特殊的存在。

我暗中观察着这里的一切。

谁是常客,谁手握大权,谁又和谁是死对头。

这些信息在我脑中织成一张大网。

我注意到一个叫黄伯的老乐师。

他在这里待了三十年,瞎了一只眼,平日里沉默寡言,只负责给姑娘们伴奏。

但我发现,许多达官贵人来这里,都会悄悄见他一面。

他似乎知道很多秘密。

我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撬开他嘴巴的机会。

3
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
黄伯唯一的孙子病重,急需一笔钱买一味珍贵的药材。

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,托人买来那味药,送到了他面前。

他浑浊的独眼里满是震惊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没有为什么,就当是积德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
他沉默了很久,收下了药,对我深深一揖。

从那以后,他对我不再设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