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足无措，第一时间想到的，还是林建国。
不管他对我多坏，奶奶终究是他的亲生母亲。
我拨通了他的电话，声音都在抖。
“爸，奶奶突发脑溢血，在县医院，急需钱做手术。”
电话那头，背景音嘈杂不堪，充满了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和人们的吵嚷声。
林建国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什么？脑溢血？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担忧，只有被打扰的不悦。
“你奶奶都八十多了，还做什么手术，浪费那个钱干什么！”
“人老了，总有这一天，听天由命吧。”
“我这手气正好着呢，没空跟你说这个！”
“啪”的一声，他挂了电话。
我握着冰冷的手机站在原地，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。
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啊！
在他眼里，竟然还不如一局麻将重要！
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，瞬间传遍全身，心脏也凉透了。
我被绝望压得喘不过气。
我靠着墙壁，缓缓地滑坐到地上，眼泪第一次汹涌地漫了上来。
但我又死死地逼了回去。
哭，是最没有用的东西。
奶奶还等着我救命！
我擦干眼角，开始疯狂地翻着手机通讯录，给所有可能借到钱的同学、朋友打电话。
“喂，是我，林望舒……我想跟你借点钱，急用……”
“对不起，我知道很唐突，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……”
尊严，在这一刻，变得一文不值。
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，手机微信又响了一下。
是林耀。
他发来一条信息，短短几个字，却像冰冷的尖刀，狠狠扎进我心里。
“听说老太婆要死了？你赶紧回来奔丧，别死在外面晦气。”
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胸腔里压抑已久的恨意，彻底爆发了。
我捏紧了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林建国，林耀。
我心中最后一点对这个所谓的“家”的幻想，在这一刻，被他们联手撕得粉碎。
只剩下，滔天的恨。
从今天起，我林望舒，与你们恩断义绝！
04
我借遍了所有的朋友和同学，低声下气，说尽了好话，才勉强凑够了五万块。
距离十五万的手术费，还差整整十万。
我坐在医院冰冷的长廊里，看着缴费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我的神经。
我甚至开始想，要不要去网上搜那些不靠谱的贷款。
就在我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时，一个熟悉又憔悴的身影，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。
是妈妈。
她风尘仆仆，眼眶通红，显然是连夜赶过来的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没多说一句话，直接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塞进了我的手里。
“舒舒，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我愣住了，抬头看她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唯唯诺诺和躲闪，而是压抑了多年的，几近燃烧的火焰。
“里面有三十万。”
我震惊地看着她，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“妈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在我印象里，妈妈是个连买菜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半天的家庭主妇，林建国给她的每一分钱都攥得紧紧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