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握住我的手,她的手很粗糙,却很温暖。
她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
“你爸只当我是个生育机器和免费的保姆。”
“这些年,他给我的买菜钱,我每天克扣几块钱下来;他逢年过节施舍给我的红包,我一分没花存起来的;他以为我总回娘家是要钱,其实是外婆心疼我,偷偷塞给我的……”
“他防着我,像防贼一样。但这二十多年,我也攒下了这些。”
我看着妈妈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心里百感交集。
她握紧我的手,继续说:“舒舒,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当年在产房,是我没用,没能护住你。”
“从今以后,妈只认你一个孩子。”
她说,她一辈子都在忍,忍林建国的自私,忍林建国的偏心,忍这个家的冷漠。
直到她无意中看到林耀发给我的那条恶毒微信,她心里那根隐忍的弦,彻底断了。
她那一刻才明白,她的懦弱和退让,换不来任何尊重和安宁,只会让她的女儿我,被他们父子俩吸血啃骨,永无宁日。
我再也忍不住,扑进妈妈的怀里,放声大哭。
这些年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痛苦和绝望,都在这一刻,随着眼泪倾泻而出。
妈妈抱着我,轻轻地拍着我的背,就像小时候我受了欺负,她偷偷抱着我一样。
哭过之后,我擦干眼泪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我们立刻去缴费处交了手术费,并找到了主治医生,请求他一定要用最好的方案,最好的药。
医生看到我们这么快凑齐了钱,也很惊讶,连连点头说:“放心吧,我们一定会尽力的。”
我看着妈妈不再佝偻的背影,知道我的反击,从这一刻起,有了一个最坚实的后盾。
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我们是母女,是盟友,是要向这个不公的家,讨回一切的复仇者。
05
奶奶的手术非常成功。
当医生走出手术室,告诉我们“老人已经脱离危险”时,我和妈妈抱在一起,喜极而泣。
林建国不知道从哪个亲戚那里打听到,是我“一个人”出了全部的手术费和后续的康复费。
他的电话,又一次打了过来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谄媚和讨好,仿佛之前那个说“浪费钱”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“哎呀,我的好闺女,真是爸爸的骄傲!我就知道你最有出息,也最孝顺!”
他要在老家最高档的酒店办一场盛大的宴席,一是为了庆祝奶奶康复出院,二是要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,“夸奖我这个有出息的孝顺女儿”。
我听着他虚伪的腔调,只觉得恶心。
但我没有拒绝。
“好啊,爸,时间地点您定,我一定到。”
我倒要看看,他想唱一出什么戏。
宴席那天,酒店里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林建国满面红光,穿着新买的西装,像个主角一样在席间穿梭,接受着亲戚们的恭维。
“建国啊,你可真有福气,养了这么个好女儿!”
“是啊,名牌大学毕业,在大城市当设计师,还能一下子拿出几十万给奶奶治病,了不起!”
林建国高举酒杯,站到主桌上,清了清嗓子,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