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生婆问爸保大保小,爸说保儿子不保女儿。
我是女儿,妈妈活了。
爸爸从此没正眼看过我,把我送去乡下奶奶家。
十八岁那年我考上名校,他突然出现:“闺女,爸爸想通了。”
开始逢人就夸我有出息。
毕业后他天天打电话要钱。
我把所有积蓄转给了妈妈。
“爸,您要的是女儿还是提款机?”
01
深夜十一点,写字楼的窗外是城市的璀璨星河。
我指尖下的鼠标还在嗡嗡作响,屏幕上复杂的建筑结构图几乎要将我的眼球灼穿。
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,来电显示是“爸爸”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进我疲惫的神经里。
我划开接听,还没来得及开口,电话那头就传来他久违的、过分亲热的声音。
“闺女啊,下班没?别太累了,爸爸心疼。”
我捏着眉心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心疼?
从我记事起,这个词就和他绝缘。
我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似乎没听出我的冷淡,继续用那种黏腻的语调说:“望舒啊,你这刚入职,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设计师,可给爸爸长脸了!”
“我跟你那些叔叔伯伯一说,他们都羡慕我有个好女儿!”
我沉默地听着,只觉得讽刺。
果然,寒暄不到三句,他的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。
“那个……你弟弟林耀也大了,出门跟朋友玩,没个车总是不方便。”
“你看你现在出息了,是不是先支持弟弟一下?男孩子嘛,没车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。”
“你先给爸打二十万过来,我给他挑辆好点的,开出去也有面子。”
二十万。
他真是狮子大开口,说得云淡风轻。
我的脑海里,瞬间闪过奶奶在我耳边重复过无数次的那一幕。
产房里,妈妈大出血,命悬一线。
产房外,接生婆急得满头大汗,冲出来问家属:“产妇情况危险,保大还是保小?”
他,我的亲生父亲,林建国,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脱口而出。
“儿子就保小,女儿就保大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脏猛地揪紧,一阵阵抽痛。
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当时的表情,一定是冷漠又理所当然。
是那个善良的接生婆,气得发抖,指着他的鼻子吼了一句:“哪有当爹的咒自己孩子的!里面躺着的是你老婆!”
他这才悻悻地闭了嘴。
我和妈妈,都活了下来。
可从我出生那天起,我就成了他眼里的累赘,一个没能让他“保小”成功的失败品。
童年的记忆里,全是奶奶家那一方小小的院子。
他偶尔会来看望奶奶,手里永远提着给弟弟林耀买的最新款玩具和零食。
他会把林耀高高举起,笑得满脸褶子,亲昵地喊着“我的宝儿”。
而我,就站在门边,像个透明的影子。
他会路过我,眼神都不会停留一秒。
他塞给林耀的零花钱,是我和奶奶一个月生活费的总和。
此刻,电话那头的林建国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闺女?听见没?二十万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吧?爸爸以后还指望你呢!”
我压下胸腔里的酸楚与恨意。
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我刚毕业,没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