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家那天，业委会主任王姐站在楼下，笑着说了句：“走了正好，省得碍眼。”
搬家公司的小伙子愣了一下，看看她，又看看我。
我没说话。
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楼。
18层。
三年。
4万8。
我笑了笑。
王姐，你等着。
1.
我叫苏晓棠，今年32岁。
三年前，我和老公周远搬进了这个老旧小区。
房子是二手的，18楼，顶楼。
便宜。
当时我们刚结婚，手里没什么钱，能买得起的就这一套。
搬进来第一天，我就知道这栋楼有问题。
电梯是老式的，经常坏。
物业形同虚设，一年到头见不到人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电梯电费没人交。
物业说收不上来。
业委会说物业不作为。
业主说凭什么我交别人不交。
踢皮球。
踢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我搬进来的第三天，电梯停了。
18楼。
我和周远爬了半个小时楼梯，累得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这也没人管？”我喘着气问。
周远是电工，看了一眼配电箱：“欠费停的。”
“那交啊。”
“谁交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是啊，谁交？
33户人家，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。
周远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想了想：“要多少钱？”
“一个月一百多。”
“我交。”
周远皱眉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先垫着，回头大家平摊。”
我是这么想的。
我真是这么想的。
第二天，我在业主群里发了消息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18楼新搬来的住户。电梯电费我先垫了这个月的，132块。等月底大家一起平摊一下。”
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6楼的张奶奶发了条语音：
“新来的是吧？我们这儿电费的事儿说了多少年了，你一来就想管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大家方便……”
“方便？你愿意交你交，别拉上我们。”
“就是，我们又没求你。”
“搞得好像我们占你便宜似的。”
一条一条消息弹出来。
我看着屏幕，说不出话。
周远在旁边看了一眼，叹气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。”
我没吭声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想了很久。
算了。
就当做好事了。
一个月一百多，也不是出不起。
我没想到的是——
这一垫，就是三年。
2.
第一年，我每个月按时交电费。
132、145、128、137……
我在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。
年底，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：
“大家好，今年电梯电费一共1648块，我先垫的。33户平摊，每户50块。大家方便的时候转给我。”
群里没人回复。
我等了三天。
一个转账都没有。
第四天，我@了业委会主任王姐。
“王姐，电费的事儿您帮忙催一下？”
王姐回了条语音：
“小苏啊，你也是，这种事儿你操什么心呢？费力不讨好。”
“可是电费……”
“你垫了就垫了呗，又不是多大的钱。你要是不想垫，那你就别垫，反正电梯停了大家一起爬楼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