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00天。我算过。
从入职到今天，我在这家公司加了1000天的班。
HR小张看着我的辞职信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林姐，你交接文档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什么叫没有？系统文档、技术手册、运维流程……”
我站起来，拎起包。
“那些是我下班后写的，不算公司资产。”
小张愣在原地。
我推开门，走进了电梯。
1.
三年前，我拖着行李箱来到这座城市。
那时候我26岁，刚从一家小公司跳槽出来，面试了七家公司，拿到了三个offer。
最后选了这家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工资最高。
月薪12000，在这个城市，不算低了。
HR跟我说：“我们公司加班少，弹性工作制，偶尔忙的时候可能要辛苦一下，但大部分时间很轻松。”
我信了。
入职第一天，主管李哥带我熟悉环境。
李哥三十五六岁，头发已经有些稀疏，笑起来很和善。
“小林是吧？欢迎欢迎，咱们组就缺一个能干活的。”
我点点头，觉得这地方不错。
工位挺大，电脑配置也行，茶水间有免费咖啡，冰箱里还有酸奶。
“公司福利不错。”我说。
李哥笑了笑：“那是，王总最重视员工关怀了。”
我信了。
下午五点半，我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李哥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这么早？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不是五点半下班吗？”
李哥笑了：“下班是五点半，但咱们一般都七八点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项目紧嘛。”他说，“你先走吧，新人第一天，理解的。”
我拎起包，走出了公司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整层楼灯火通明，没有一个人在收拾东西。
我心里有点不舒服，但没多想。
可能只是今天比较忙吧。
第二天，我五点半收拾东西。
李哥又看了我一眼。
这一次，他没说话。
但我注意到，组里其他人都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。
不是责怪，更像是……羡慕？
我还是走了。
第三天，项目经理老周找我谈话。
“小林啊，你技术不错，态度也好，就是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要融入团队。”
“融入团队？”
“大家都在加班，你一个人准点走，不太好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
老周摆摆手：“我不是说你不好，就是……你懂的。”
我懂了。
从那天起，我开始加班。
一开始是七点走，后来是八点，再后来是九点。
没人强迫我，也没人规定。
但如果我走得早，就会有人看我。
那种眼神，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第一个月过去了。
我算了一下，加班超过60个小时。
工资条上，加班费那一栏是空的。
我去问HR。
小张翻了翻文件：“咱们公司是弹性工作制，没有加班费。”
“弹性工作制？”
“对，就是你可以自己安排时间，不用打卡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我想说，但是我每天都加班到九点啊。
小张笑了笑：“这不是加班，这是自愿学习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出租屋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