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我要推着莉莉去附近的超市买菜。
我不懂英文。
只能拿着手机,一个一个地翻译标签。
每次结账,都像是一场战斗。
手忙脚乱,一身是汗。
晚上,我要准备三个人的晚餐。
我努力想做些他们爱吃的。
可茹的口味早就变了。
她说,妈,别做那么油腻。
大卫更是吃不惯中餐。
他常常自己另外煎一块牛排。
饭桌上,他们聊着我听不懂的英文。
聊他们的工作,他们的朋友。
我像个局外人,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。
吃完饭,他们把碗一推,就去看电视或者玩手机。
收拾厨房,洗碗,是我一个人的事。
晚上八点,是给莉莉洗澡的时间。
九点,哄她睡着。
等我做完这一切,回到自己那个小房间。
通常已经是晚上十点。
我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我打开手机,想找人说说话。
可国内的亲戚朋友,都睡了。
我看着茹的朋友圈。
她发了花园的照片,说,岁月静好。
发了莉莉的照片,说,我的小天使。
发了大卫的照片,说,我最好的依靠。
她的生活里,有阳光,有孩子,有爱人。
唯独没有我。
我这个妈妈,好像只存在于那张写满日程的纸上。
日复一日。
我成了这个家里,一个精准运转的齿轮。
一个不需要支付薪水,全年无休的保姆。
茹和大卫,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。
他们下班回家,会把外套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等着我去收拾。
他们口渴了,会直接喊,妈,水。
他们再也没跟我聊过天。
没问过我在国内的生活。
没问过我卖掉房子的事。
他们好像觉得,这一切,都理所当然。
我也会累,会生病。
有一次,我感冒了,头疼得厉害。
我躺在床上,起不来。
茹下班回来,看到家里冷锅冷灶。
她推开我的房门,眉头紧锁。
她说,妈,你怎么没做饭?
我说,我有点不舒服。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。
她说,是有点烫。
然后她说,那你休息吧,我们叫外卖。
她关上门,走了。
没有一句关心。
没有一杯热水。
我躺在黑暗里,听着外面他们吃外卖的谈笑声。
眼泪,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我开始怀疑。
我卖掉房子,跨越重洋,来到这里。
到底是为了什么?
我以为的亲情。
我以为的天伦之乐。
难道真的,只是一场骗局吗?
直到那天。
那件彻底压垮我的事,发生了。
03
那天,伦敦难得有个好天气。
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地板上。
我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下午,我带着莉莉在花园里玩。
她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。
她追着蝴蝶跑,发出咯咯的笑声。
那一刻,我觉得所有的辛苦,都值了。
晚上,我给莉莉洗澡。
浴室里温暖潮湿,充满了泡泡的香气。
莉莉坐在小浴盆里,开心地玩着水。
我给她擦洗着小小的身体。
她的皮肤像牛奶一样光滑。
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我一边给她洗,一边哼着小时候唱给茹听的歌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