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,总得过下去。
我的银行卡里,还有那笔卖房剩下的钱。
扣除往返的机票,还剩下四十多万。
这是我全部的依靠了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给我的一个老姐妹打了电话。
她是当初劝我不要卖房,劝得最凶的一个。
电话接通时,我有些紧张。
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电话那头,她喂了好几声。
我才鼓起勇气,叫了她的名字。
是你?你回来了?
嗯,我回来了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她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。
也没有说任何“我早就说过”之类的风凉话。
她只是叹了一口气。
说回来就好,你现在住哪里?
我说在酒店。
她说住什么酒店,来我这里!
那一刻,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。
在这个世界上,终究还是有真心待我的人。
我在老姐妹家,暂时安顿了下来。
她和老伴把次卧收拾出来给我住。
她没有追问我在英国发生的一切。
只是每天给我做好吃的,拉着我聊天,陪我散步。
她说,人啊,什么都没有,都不能没有自己的窝。
她说,你手里还有钱,先别慌,慢慢找个小房子租下来。
在她的鼓励下,我开始着手寻找新的住处。
我不想买房了。
被伤过一次,我对“家”这个字,有了新的理解。
房子不是家。
有爱,有尊重,有自我的地方,才是家。
我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,跑遍了城市里很多老小区。
最后,我看中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。
面积不大,四十多平米。
但是朝南,阳光很好。
租金也不贵。
我用身上带着的钱,付了半年的房租和押金。
签下合同的那一刻,我的手是稳的。
心里是踏实的。
搬家的那天,老姐妹和她老伴都来帮忙。
我把当初寄存在亲戚家的那些老物件,一点点搬进了这个新的空间。
我那张睡了二十年的旧床。
我先生留下的旧书桌。
还有墙上,被我取下来,小心翼翼卷好的,茹小时候的奖状。
我看着那些奖状,犹豫了很久。
最后,我把它们收进了箱底。
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吧。
我花了几天时间,把这个小小的出租屋,布置得温馨又整洁。
我买了新的锅碗瓢盆。
去花鸟市场,买了几盆绿萝和吊兰。
当我在属于我自己的厨房里,为自己炖上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时。
我闻到的,是自由的味道。
生活,渐渐回到了正轨。
我每天早上去公园里跟着老头老太太们打太极。
下午去菜市场买菜,琢磨新的菜式。
晚上,就坐在我的小阳台上,喝着茶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很安静。
也很安逸。
有一天晚上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是茹。
她在电话那头,小心翼翼地问,妈,你……还好吗?
我说,我很好。
她沉默了一会。
她说,我和大卫,找了新的保姆。
她说,但是莉莉总是不让抱,一直在哭。
她说,妈,我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