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紧行礼:“奴婢春禾,奉命前来伺候公主殿下。”
她上上下下打量我,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带着审视:“刚刚在外面偷看的人,是你吧?”
我心头一紧,准备好的说辞全忘了。
她却突然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你好像……一点都不怕我?”
我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,脱口而出:“不怕。奴婢觉得,公主殿下刚刚……帅极了。”
这是我进宫四年,第一次说真话。
楚宁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亮晶晶的,她朝我勾了勾手指:“你,过来。”
02
我依言走上前。
楚宁伸出小手,在我身上摸索起来,像一只检查领地的小兽。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她下了结论,小大人似的点点头,“比以前那些哭哭啼啼的废物强多了。”
我心里嘀咕:那些不是废物,是正常人。谁家正常人见了七岁小孩一言不合就放倒教导嬷嬷,还能保持镇定的?
但我面上依旧恭敬:“奴婢只是觉得,公主殿下宅心仁厚。”
“宅心仁厚?”楚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得在椅子上打滚,“我把张嬷嬷的假发都快薅下来了,你管这叫宅心仁厚?”
“张嬷嬷体罚宫人,克扣用度,早就该罚。公主殿下让她跪一跪,是小惩大诫,这是恩典。”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楚宁的笑声停了。
她坐直身子,定定地看着我,那双黑亮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光。
她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虚伪或恐惧,但她失望了。我坦然地回视她,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……鼓励?
“春禾,”她突然叫我的名字,“你过来,给我捏捏肩。”
我走过去,手刚搭上她小小的肩膀,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个尖细的嗓子喊道:“哎哟,我的小祖宗!您慢点!这要是摔了,奴才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!”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华丽的小胖墩就冲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群手忙脚乱的太监宫女。
是三皇子,楚昂。皇帝老来得子,宠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楚昂一进来,就跟巡视领地的狗熊似的,四处乱看,最后视线落在了楚宁桌上的一盘桂花糕上。
“喂!那个就是我七妹吧?”他颐指气使地指着楚宁,对我喊道,“去,把那盘桂花糕给本皇子端过来!”
我还没动,楚宁先开口了。
“三皇兄,”她声音甜甜的,“这是御膳房特意给我做的,父皇赏的呢。”
楚昂一听,更来劲了:“父皇赏的?那正好!父皇最疼我,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!快给我!”
说着,他就要自己上手去抢。
我正要拦,楚宁却对我使了个眼色。
她慢悠悠地站起来,走到楚昂面前,仰着小脸,笑得像个天使:“皇兄想吃?”
楚昂被她的笑晃了一下,呆呆地点头。
“想吃就直说嘛,”楚宁拿起一块桂花糕,热情地递到他嘴边,“啊——张嘴。”
楚昂想都没想,就张开了嘴。
就在桂花糕即将入口的那一刻,楚宁手腕一翻,整块糕点“啪”的一声,精准地糊在了楚昂的脸上。
糯米和糖桂花糊了他一脸,黏黏腻腻的。
楚昂愣了足足三秒,然后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哭声震天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