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我献出 1200cc 的熊猫血,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富豪的独子。
事后,他们一家人消失得无影无踪,连一句谢谢都没有。
三年后,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,是那个富豪的妻子。
她在电话里哭喊着,求我再救一次她的儿子,“多少钱都可以,只要你肯来!”
我笑了笑,挂断电话,直接拉黑。
我的善良,不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廉价品。
手机震动的时候,我正在画设计图的最后一笔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,归属地显示是京城。
我皱了皱眉,随手按了静音。
这种骚扰电话,最近实在是太多了。
可那串号码异常执着,一遍,又一遍。
工作室里很安静,持续的震动声像一只烦躁的夏蝉,搅得人心神不宁。
最终,我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
“喂?”我的语气没什么温度。
电话那头传来的,是一个女人急促又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是周静小姐吗?是周静小姐对吗?”
声音很陌生,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,即使被哭泣掩盖,也依然刺耳。
我没说话,等着她的下文。
“周小姐,我是何曼丽!三年前,三年前你救过我儿子的命,你还记得吗?”
何曼丽。
这个名字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捅开了我记忆深处一个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我当然记得。
三年前,京城第一医院,熊猫血告急。
我,一个刚毕业的实习设计师,献出了整整 1200cc 的 Rh 阴性血。
从死神手里,抢回了富豪高家的独子,高明。
事后,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连一句谢谢都没等到。
只收到一条冷冰冰的短信。
“我们先走了,费用已经结清。”
然后,他们一家人,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有事?”我淡淡地问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池水。
我的平静,似乎让电话那头的何曼丽更加激动。
“有事!有大事!周小姐,我求求你,求你再救救我儿子!”
她的声音尖锐起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。
“他又出事了,还是老毛病,急需输血!医院的血库又不够了!只有你能救他!”
我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说得好像,我是他们家养的血库一样。
“周小姐,你开个价吧!多少钱都可以!一百万?五百万?只要你肯来!我立刻给你打钱!”
她的话语里,充满了金钱的铜臭味。
仿佛我的血,我的人,都可以用价格来衡量。
我缓缓地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繁华的都市,车水马龙,霓虹闪烁。
三年前,我还是一个为了几千块实习工资而奔波的小镇姑娘。
现在,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,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。
这一切,都和高家,和那个叫何曼丽的女人,没有任何关系。
我笑了笑,很轻,但很冷。
“何女士。”
我第一次清晰地叫出她的姓氏。
“我的血,不是商品。”
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死寂。
她可能没想过,我会是这种反应。
或许在她眼里,我应该感恩戴德地接下这笔“生意”。
“周静!你别不识好歹!这可是关系到一条人命!”她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。
“三年前,我已经用我的善良,买了他一条命。”
“那条命,你们没有珍惜,也没有感谢。”
“现在,我的善良,不想再打折出售了。”
说完,我没有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。
直接挂断电话。
然后,打开通讯录,找到那个号码,点击。
拉黑。
一系列动作,行云流水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一点凉意。
我深吸一口气,胸口那股淤积了三年的郁气,仿佛在这一刻,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世界,清净了。
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,再也没有响起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慢慢喝着。
三年前的记忆,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当时我刚毕业,一个人在京城闯荡,住在狭窄的出租屋里,每天挤两个小时的地铁去上班。
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加班改图。
听说有稀有血型患者急需用血,我几乎没有犹豫。
献血。
1200cc。
一个成年女性献血的极限。
医生看我的眼神,充满了担忧和敬佩。
我只记得之后无尽的虚弱和眩晕。
我在医院的观察室里躺了两天。
没有一个人来看我。
没有那对富豪夫妻,也没有那个被我救了命的年轻人。
只有一条短信。
“我们先走了,费用已经结清。”
连一个“谢”字都吝于给予。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用完就丢的血袋,冰冷,廉价。
出院后,我大病了一场。
最难的时候,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靠着朋友送来的外卖度日。
也是从那一刻起,我彻底明白了。
善良很珍贵。
不能给不值得的人。
手机“叮”地一声,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是好友李薇发来的微信。
“静静,晚上一起吃饭?庆祝你又搞定一个大单!”
李薇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所有过往的人。
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,用几句话简单概括了一下,发了过去。
几秒钟后,李薇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。
“我靠!这家人还有脸来找你?!”
她的声音比我还激动,充满了愤怒。
“他们以为自己是谁?皇帝吗?需要你的时候召之即来,用完了就一脚踢开?”
“静静,你可千万别心软!这种人就不配得到任何帮助!”
我听着她义愤填膺的声音,心里一暖。
“放心,我已经拉黑了。”
“干得漂亮!”李薇在电话那头几乎要鼓起掌来,
“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!让他们知道,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!”
我们又聊了几句,才挂断电话。
和朋友的通话,让我最后一点不悦也烟消云散。
我重新坐回电脑前,准备继续工作。
可就在这时,手机又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又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另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。
我本想直接删除,但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时,还是顿住了。
短信的内容很短,只有一个图片文件,和一句话。
“求求你,看看他。”
鬼使神差地,我点开了那张图片。
昏暗的病房,苍白的床单。
一个年轻人躺在病床上,戴着氧气面罩,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。
他的脸很清秀,但毫无血色,脆弱得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是高明。
照片拍得很有技巧,充满了视觉冲击力,让人看一眼就心生不忍。
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。
何曼丽以为,用金钱砸不倒我,就可以用道德来绑架我吗?
用她儿子的惨状,来唤醒我那早已被他们亲手扼杀的同情心?
真是可笑。
三年前,你们连他长什么样子,都不肯让我看一眼。
三年后,却把他的垂死之状,如此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。
你们,还真是我的“好客户”。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照片,直到屏幕自动变暗。
然后,我拿起手机,熟练地找到那个号码。
删除,拉黑。
多看一眼,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