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张丽天天在办公室造谣,说我抢占了她的专属车位。
领导听信谣言,当众批评我不懂规矩。
我什么都没解释,只是淡淡一笑。
第二天开始,我直接把车停在了家里。
第8天,主任急匆匆找到我:小王,你怎么不开车了?
公司地下车库怎么突然关闭了?
现在全公司300多人都没地方停车!
我慢悠悠地说:哦,既然有人说我抢车位,那我就不用了呗。
主任脸都绿了。
我叫王悦。
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。
不好不坏,不温不火。
就像我的那辆车,一辆再普通不过的白色小车。
变故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。
公司搬到了新的写字楼,气派,敞亮,唯一的缺点是停车位紧张。
而我,每天都能准时把车停在地下二层B-072号车位。
因为那个车位,离电梯口最近。
张丽,我隔壁工位的同事,对此很不满。
她那辆红色的跑车,每天只能停在犄角旮旯。
一开始,她只是阴阳怪气。
小王,你每天来那么早啊,就为了抢个好车位?
我点点头。
没解释。
后来,她开始在茶水间抱怨。
有些人,运气真好,天天都能停到王座。
同事们笑笑,不接话。
再后来,她开始制造谣言。
你们知道吗,B-072那个车位,本来是我们部门的专属车位,领导特意给我留的!
被某个新来的不懂规矩,天天抢着停。
话里话外,矛头直指我。
有同事悄悄提醒我。
小王,张丽在外面说你抢她车位,你注意点。
我抬头,看了一眼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的张丽。
谢谢,我知道了。
我没去找她对质。
也没去找领导说明。
我觉得没必要。
清者自清。
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无聊的办公室风波,很快就会过去。
我错了。
这天下午,张丽又一次停车失败,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,而是直接走到了部门主任,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口。
她敲了敲门。
刘主任,我有点工作上的委屈,想跟您汇报一下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我握着鼠标的手,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,继续我的工作。
我知道,她要开始她的表演了。
而我,将成为她剧本里那个不懂规矩的反派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了。
我能感觉到,好几道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,落在我背上。
我挺直了脊背。
无所谓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,门开了。
张丽走出来,眼眶红红的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回到座位上,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。
几个跟她关系好的同事立刻围了上去。
丽丽,怎么了?
别哭了,主任怎么说?
张丽摇着头,声音带着哭腔。
没什么,是我自己没本事,守不住自己的东西。
不像有些人,脸皮厚,什么都敢抢。
她一边说,一边用余光瞥我。
我没有看她。
我盯着电脑屏幕,屏幕上反射出我自己的脸。
一张平静到冷漠的脸。
我放在键盘上的手指,微微动了动。
然后,我听到了刘主任在办公室里喊我的名字。
王悦,你进来一下。
声音里,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整个办公室,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知道,高潮要来了。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一步一步,朝着主任办公室走去。
背后,是张丽那带着得意的、恶毒的注视。
刘主任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他挺着啤酒肚,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,眉头紧锁。
见我进来,他没有让我坐,只是用指节敲了敲桌面。
王悦,来公司多久了?
刘主任,三年了。我回答,声音平静。
三年了,不短了。
他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那公司的规矩,部门的规矩,都懂吧?
我没有回答。
我知道,他说什么规矩,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他已经信了张丽的话。
我的沉默,似乎惹恼了他。
他把手里的烟,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。
我问你话呢!
懂。我吐出一个字。
懂?他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肥硕的肚子抵着桌沿,懂你还天天抢同事的车位?
懂你还让部门的同事受委屈?
王悦啊王悦,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挺踏实本分的孩子,怎么做出这种事来?
一个车位而已,至于吗?
你让着点张丽怎么了?她是我们部门的业务骨干,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?
你呢?你每天坐在那里,做那些谁都能做的表情,你有什么资格跟她争?
他的话,像一盆脏水,劈头盖脸地泼下来。
句句诛心。
我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,看着他嘴角不屑的泡沫。
原来,在他眼里,我三年的工作,就是谁都能做。
原来,在他眼里,所谓的规-矩,就是让没价值的人,给有价值的人让路。
哪怕,那条路,本就属于我。
我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于是我笑了。
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。
我的笑,让刘主任愣住了。
他可能没见过,被主任指着鼻子骂,还能笑出来的员工。
你笑什么?他恼羞成怒,你觉得我批评错你了?
没有。我收起笑容,主任您说的都对。
那你是什么态度?
我没什么态度。我说,如果主任您没有别的吩.咐,我先出去工作了。
我不想解释。
一个字都不想。
因为我知道,跟一个已经认定你有罪的人解释,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。
他要的不是 ** ,他要的是我的屈服。
他要我点头哈腰地承认错误,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停那个车位,要我出去给张丽道歉。
然后,他才能在张丽面前,彰显他作为领导的权威和主持公道。
可惜,我给不了他想要的。
你……刘主任被我的态度噎住了,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,好,好你个王悦,你给我等着!
我没等。
我转身,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办公室,所有人都假装在忙碌。
但一双双耳朵,都竖着。
张丽的脸上,是毫不掩-饰的幸灾乐祸。
她大概以为,我被骂得狗血淋头,马上就要滚蛋了。
我回到自己的座位,坐下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,上面是我做到一半的报表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此刻看起来,格外讽刺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拿起桌上的手机,打开通讯录。
找到那个标注着物业-陈经理的联系人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手指在呼叫和删除两个选项上,来回移动。
最终,我的手指停在了删除上。
轻轻一点。
确认删除联系人?
确认。
做完这一切,我感觉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,瞬间熄灭了。
剩下的,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烬。
这个每天准时上班,认真做表,与人为善,指望靠努力和本分换取尊重的王悦。
从这一刻起,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