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10:46:51

离开民政局后的四十八小时,我成了滨海市最大的笑话。

拜顾廷舟所赐,我们离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。当然,在他的公关通稿里,他是“为了真爱负责任的好男人”,而我,则是那个“拿了三亿分手费被扫地出门的豪门弃妇”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“叮咚——”

微信提示音此起彼伏。

我坐在那辆二手的奥迪A6里(顾家的豪车我已经全部退还了),点开那个名为“滨海名媛下午茶”的微信群。

以前,我是这个群的群主,这群人每天围着我叫“清颐姐”,恨不得把我夸出一朵花来。

而现在。

【听说沈清颐搬去城西那个贫民窟了?天哪,那种地方怎么住人啊?全是灰。】

【哎呀,人家现在不是顾太太了,能有个窝就不错了。听说她还要了那个烂尾的老城项目?真是笑死人,那地方连乞丐都不去。】

【@清颐 清颐姐,我这有个二手的爱马仕,你要是不嫌弃,我五折转给你?毕竟以后你也买不起了。】

紧接着,系统提示跳了出来:

【群主已将您移出群聊。】

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,我面无表情地锁上了手机屏幕。

人走茶凉,世态炎凉。

这八个字,我这两天算是体会了个通透。

“沈总,到了。”

驾驶座上,陈默踩了一脚刹车,车子停在了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前。

这里是城西老城区唯一的办公点——原先是一个废弃的街道办事处,现在就是我的“清颐资本”总部。

推开车门,一股混杂着煤烟味和尘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,墙皮剥落,露出了里面的红砖。不远处,几条流浪狗正趴在垃圾堆旁晒太阳。

和顾氏集团那个位于CBD、俯瞰全城的云顶大厦比起来,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。

“学姐……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办公吗?”

陈默看着眼前这栋摇摇欲坠的小楼,咽了咽口水,一脸的绝望,“虽然咱们手里有三个亿,但也没必要这么省吧?租个像样的写字楼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
他是我的大学学弟,也是我从华尔街挖回来的唯一一个合伙人。放着百万年薪不要,跟着我来这种鬼地方创业,也真是难为他了。

“把心放到肚子里。”

我踩着高跟鞋,避开地上的积水,大步走进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,“这里现在是贫民窟,但很快,这里就会变成寸土寸金的聚宝盆。”

“找人把这里打扫一下,把牌子挂上去。另外……”

我指了指那个生锈的铁栅栏门,“装个最先进的安保系统。过几天,这里可能会有很多‘大人物’来踏破门槛。”

陈默虽然一脸的不信,但还是任劳任怨地去干活了。

我走进二楼那间还算干净的办公室,刚把电脑打开,手机就响了。

是一个陌生的同城号码。

但我知道是谁。

“喂?”我接通电话,语气平淡。

“沈清颐?是我,顾廷舟的母亲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妇人声音,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,“听说你跟廷舟离婚了?哼,算你有自知之明。我就说你这种女人克夫,占着茅坑不拉屎,结婚七年连个蛋都生不出来。”

我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。

上一世,这个婆婆可是没少折磨我。我为了讨好她,给她洗脚、给她炖燕窝,换来的却是她到处跟人说我是个“不下蛋的母鸡”。

“顾老夫人。”

我冷冷打断她,“有事说事,没事我挂了。我的时间很贵。”

“你!你个没教养的东西!”

老太婆气得噎了一下,随即提高了嗓门,“我打电话是通知你!下周六是廷舟‘滨海湾项目’的启动晚宴,也是小软正式进门的认亲宴!廷舟心善,给你发了请柬,但我警告你——”

“那天也是我的六十大寿!你最好识相点,别厚着脸皮来蹭吃蹭喝!你要是敢在宴会上闹事,让小软动了胎气,我扒了你的皮!”

原来是来示威的。

顾廷舟心善?他是想让我去当众出丑,给他的“真爱”做垫脚石吧。

而且,把小三进门的宴会和亲妈的大寿放在一起办?这顾家也不嫌晦气。

“放心。”

我勾起唇角,看着窗外那片荒凉的烂尾楼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,“那天我一定会去。而且,我会给您带一份‘大礼’。”

一份让你们顾家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。

“哼!算你识相!记得穿得像个人样,别丢了我们顾家的脸!”

老太婆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。

我把手机扔在桌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
忍。

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。

距离那个足以改变一切的“红头文件”下达,还有最后五个小时。

“沈总!不好了!”

就在这时,陈默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“你快看热搜!顾廷舟那个混蛋,他买通了媒体在黑你!”

我接过平板。

热搜榜第三:【惊!顾氏前总裁夫人疑因出轨被净身出户,卷走公司最后流动资金!】

点开词条,里面是一篇洋洋洒洒的长文,配图是一张我和陈默在机场的错位照片——看起来就像我们在拥抱。

文章里把我说成是一个水性杨花、贪得无厌的女人,说我为了养小白脸(暗指陈默),卷走了顾氏用来给农民工发工资的三个亿救命钱。

评论区里一片骂声:

【太恶心了!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!】

【心疼顾总,不仅被绿了,钱还没了。】

【这就是所谓的名媛?呸!不要脸!】

陈默气得脸都红了:“学姐!这是造谣!那天在机场我只是帮你提行李!我要去告他们!”

“不用。”

我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,心里反而出奇的平静。

顾廷舟这是急了。

他发现三个亿的流动资金被抽走后,公司的运转开始吃力,所以他想用舆论逼我把钱吐出来。

“黑红也是红。”

我把平板还给陈默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
下午两点。

“陈默,不用管网上的那些疯狗。去做事。”

“做什么?”

“联系各大银行的信贷部经理,还有省里的几个大型建筑公司的老总。”
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这片在寒风中萧瑟的废墟,“告诉他们,今晚七点半,我要在这里,请他们看新闻联播。”

陈默愣住了:“看……看新闻联播?学姐,你没事吧?那些行长平时眼高于顶,怎么可能来这种破地方跟我们看电视?”

“他们会来的。”

我转过身,眼神笃定如山,“告诉他们,如果今晚不来,他们将错过滨海市未来二十年最大的财富风口。”

“另外……”

我顿了顿,“帮我去买一套晚礼服。最贵、最张扬的那种。”

顾老太婆不是怕我丢人吗?

下周的晚宴,我就让她看看,什么叫做真正的“砸场子”。

但在此之前。

今晚七点。

我要先让整个滨海市,听一声响雷。

……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陈默打了一圈电话,结果不出所料,大部分人一听是“沈清颐”这三个字,要么直接挂断,要么借口有事推脱。

只有两个人答应来。

一个是和我父亲有过命交情的王行长,另一个是专门做烂尾楼回收的“破烂王”李总。

晚上七点十分。

王行长和李总坐着车,颠簸了一路,黑着脸走进了我的办公室。

“清颐啊,不是王叔说你。”

王行长看着这简陋的办公室,连坐的地方都没有,忍不住叹了口气,“你离开顾家也就罢了,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折腾?网上那些新闻我都看了……哎,你要是缺钱,王叔私人借你点,你别……”

“王叔,喝茶。”

我递给他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,打断了他的说教。

我指了指墙上那台为了今晚特意买的75寸大电视。

“还有五分钟。”

我微笑着说道,“五分钟后,您会感谢自己今晚来了这里。”

王行长和李总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。他们大概觉得我是受刺激过度,疯了。

电视里,新闻联播正在播报国际简讯。

我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
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
虽然我有重生的记忆,但万一……万一蝴蝶效应改变了历史呢?万一文件推迟下达了呢?

七点十五分。

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:

“……下面播报一则本市重磅新闻。为响应国家号召,经国务院批准,滨海市将正式设立‘城西国家级金融新区’……”

“哐当——”

李总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。

王行长猛地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猛,差点带翻了椅子。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规划图,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
“城……城西?!国家级新区?!”

李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,指着窗外:“沈……沈总!这……这不就是咱们脚下这块地吗?!”

我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赌对了。

并没有蝴蝶效应。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而我,站在了车轮的最顶端。
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
是陈默。他在楼下,大概也看到了新闻。

紧接着,第二个电话,第三个电话……

刚才那些拒绝我的行长、老总,甚至那些把我踢出群的“名媛”们,电话像疯了一样涌进来。

我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按下了静音键。

我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王叔,李总。”

我看着面前这两位已经完全呆滞的大佬,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。

“现在,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合作的事了?”

“这片废墟,我要把它变成滨海市的华尔街。”

“而你们,是第一批拿到入场券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