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,金悦大酒店,顶层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。这是一场小型的私人酒会,是顾廷舟为了庆祝“滨海湾项目”即将启动而特意举办的暖场宴。
顾廷舟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,手里端着红酒杯,满面红光地站在人群中央。
站在他身边的林小软,穿着一袭香槟色的鱼尾礼服,虽然小腹微隆,但依然妆容精致。她挽着顾廷舟的手臂,享受着周围那些平时根本看不起她的贵妇们的恭维。
“顾总真是好福气啊,事业爱情双丰收。”
“听说滨海湾项目一旦建成,顾氏的市值至少要翻两番,到时候顾总可就是咱们滨海商界的领头羊了!”
“顾太太也是天生丽质,这一身香奈儿高定穿在身上,比那些……咳,比那些只会工作的女强人强多了。”
林小软听得心花怒放,娇滴滴地往顾廷舟怀里靠了靠:“哎呀,大家别这么说,我什么都不懂,以后还得靠廷舟哥照顾呢。”
顾廷舟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底满是得意。
这就对了。
女人就该像林小软这样,是一朵依附于他的菟丝花,能极大地满足男人的保护欲和虚荣心。而不是像沈清颐那样,整天拿着报表跟他拍桌子,强势得让人窒息。
想到沈清颐,顾廷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听说那个蠢女人真的搬去了城西那个垃圾堆办公?现在估计正守着那个烂尾项目哭吧?
“来,各位!”
顾廷舟举起酒杯,朗声道,“为了滨海湾的美好未来,为了顾氏集团的宏图霸业,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“祝顾总财源广进!”
几十只高脚杯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然而,就在酒杯刚刚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间。
“嗡——”
“叮咚——”
“滴滴——”
宴会厅里,不知是谁的手机先响了一声。紧接着,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此起彼伏的手机提示音接连炸响。
那种声音太过密集,太过突兀,硬生生打断了正在演奏的小提琴曲。
顾廷舟皱了皱眉,有些不悦:“怎么回事?一点规矩都没有。”
一个正准备跟他碰杯的投资人抱歉地笑了笑,拿出手机:“不好意思顾总,我看一眼,好像是新闻推送……”
那个投资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。
下一秒。
“哐当!”
他手里的红酒杯失手滑落,鲜红的酒液溅在了顾廷舟那昂贵的白色西装裤上,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迹。
“老张!你怎么回事?”顾廷舟脸色一沉,刚要发作。
却见那个老张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顾廷舟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错愕,以及一种看傻子一样的……同情。
“顾……顾总……”
老张的声音都在哆嗦,“你……你看新闻了吗?”
“什么新闻?”顾廷舟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。
此时,宴会厅里已经彻底乱了。
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宾客们,此刻全都抱着手机,一个个脸色大变。有人倒吸凉气,有人窃窃私语,还有人直接把目光投向了顾廷舟——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恭维,只有赤裸裸的嘲讽和戏谑。
顾廷舟慌了。
他一把抢过旁边助理的平板电脑:“到底怎么了?!”
屏幕亮起。
那条刚刚发布不到十分钟的红头新闻,赫然映入眼帘。
【重磅!国务院正式批复设立滨海城西国家级金融新区!打造北方经济增长极!】
下面配了一张高清规划图。
那片被红线圈起来的核心起步区,正是他几天前,像扔垃圾一样扔给沈清颐的老城烂尾楼!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顾廷舟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眼前一阵发黑,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城西?
那个连鬼都不去的贫民窟?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?
怎么可能变成国家级新区?!
“假的……这一定是假的!是沈清颐那个贱人买的假新闻!”
顾廷舟嘶吼着,手指颤抖地在屏幕上滑动,试图找到这是“谣言”的证据。
可是,央视新闻、人民日报、省政府官网……
所有的权威媒体都在滚动播放这条消息!
“顾总……”
那个刚才还对他点头哈腰的投资人老张,此刻已经换了一副嘴脸。他退后两步,拉开了和顾廷舟的距离,语气冷淡:
“那个……我想起来公司还有点急事,先走了。”
“哎呀,我也得走了。我家狗要生了。”
“顾总,咱们那个合作协议还没签吧?我看还是再议,再议哈。”
短短三分钟。
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厅,人走茶凉。
那些所谓的“合作伙伴”,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。他们不是傻子,谁都看得出来,风向变了。
沈清颐手里的那个烂尾楼,一夜之间变成了聚宝盆。而顾廷舟引以为傲的滨海湾项目,虽然还没黄,但在这个国家级新区的光芒下,瞬间变得黯淡无光。
资本是逐利的。现在所有的热钱都会涌向城西,谁还会来投他的滨海湾?
偌大的大厅里,只剩下满地狼藉,和几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服务员。
还有林小软。
她正拿着一块纸巾,笨手笨脚地帮顾廷舟擦裤子上的酒渍,一脸茫然地问:
“廷舟哥,他们怎么都走了呀?什么城西新区?那地方不是只有乞丐吗?变成了新区,那乞丐是不是都要跑到我们滨海湾来讨饭了呀?好脏哦……”
“啪!”
顾廷舟猛地挥手,一把打掉了林小软的手。
“闭嘴!!”
他双眼赤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“你懂个屁!那是几百亿!几百亿你懂吗?!!”
林小软被吓得尖叫一声,捂着肚子哭了起来:“你凶我……你为了钱凶我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顾廷舟看着眼前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,再想起刚才那个新闻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。
他想起了那天晚上,沈清颐坐在沙发上,那一脸“温婉贤淑”的笑容。
【“滨海湾是你的心血,我拿不走。我就要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城项目吧。”】
【“我这个人没什么天赋,只要现金最稳妥。”】
骗子!
全是骗局!
那个女人早就知道了!她在演戏!她在给他下套!
“沈、清、颐!”
顾廷舟咬碎了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……
城西,清颐资本临时办公室。
简陋的房间里,此刻却比顾廷舟的宴会厅还要热闹。
王行长和李总已经彻底没有了刚才的矜持。
“清颐啊!不,沈总!沈财神!”
王行长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,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,“你看咱们银行跟顾氏合作了这么多年,咱们是有感情的啊!这新区的基建贷款,你可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行!利息好商量!下浮!统统基准利率下浮!”
旁边的李总更是直接掏出了公章:“沈总!拆迁的事交给我!我老李在城西混了三十年,哪家哪户我不熟?只要您一句话,明天我就带人进场!咱们五五开……不!三七!您七我三!”
我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,淡定地抽回手。
“王叔,李总,不急。”
我给他们续了一杯茶,动作慢条斯理,“蛋糕很大,一口吃不下。今晚请二位来,只是想让你们安个心。”
“至于具体的合作……”
我笑了笑,“过几天我会搞一个正式的招商会。到时候,凭实力说话。”
这就是掌握主动权的感觉。
上一世,我为了帮顾廷舟拉贷款,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,被这些老狐狸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。
这一世,我只需要坐在这里喝茶,他们就会跪着把钱送上门。
就在这时,桌上那部一直静音的手机,屏幕再次亮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:顾廷舟。
这已经是他打来的第五个电话了。
我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,对两位客人做了个“稍等”的手势,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。
“喂?”
“沈清颐!你这个贱人!!”
电话那头,顾廷舟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瞬间冲了出来,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?!你早就知道城西要开发!你在给我下套!你在算计我!!”
王行长和李总对视一眼,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。输不起就骂街,这顾廷舟的气度,真是连个女人都不如。
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等到他骂累了,喘着粗气的时候,才淡淡开口:
“顾廷舟,注意你的措辞。我现在正在和王行长谈几十亿的授信业务,你这泼妇骂街的样子,要是让王行长听到了,恐怕不太好。”
“王行长?他在你那?!”
顾廷舟的声音瞬间变调了,“老王?!老王你在听吗?你别信这个女人的鬼话!她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子!城西那个项目水很深,她根本吃不下的!”
坐在对面的王行长尴尬地咳了一声,对着手机大声说道:
“咳,那个……顾总啊。我觉得沈总年轻有为,眼光独到。城西新区是国家级战略,怎么能叫空手套白狼呢?我看顾总你是喝多了,还是早点休息吧。”
说完,王行长直接示意我挂电话。
这就是现实。
当你站在风口上的时候,全世界都会帮你说话。
电话那头的顾廷舟显然被噎得半死,沉默了几秒后,语气突然变得阴森起来:
“好……好你个沈清颐。”
“你以为你拿了块地就赢了?别忘了,开发新区需要巨额的资金和资质!你手里那点钱,光是拆迁赔偿款都不够!”
“下周六是我妈的寿宴,也是滨海商会的年会。到时候全滨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。”
“沈清颐,你要是有种,就带着你的‘宏图大业’来现场。我倒要看看,除了老王这种瞎了眼的,还有谁敢给你投钱!”
这是下战书了。
他想利用他在商会的人脉,联合封杀我?
毕竟顾家在滨海深耕多年,虽然这次失了先机,但他在建材、施工、审批等方面的人脉网还在。如果他真要鱼死网破,联合行业上下游卡我的脖子,我确实会很难受。
但,我会怕吗?
我勾起唇角,对着手机轻笑一声:
“好啊。”
“既然顾总盛情相邀,我一定准时出席。”
“希望到时候,顾总还能笑得出来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风已经起了。
“陈默。”
“在!”一直守在门口的陈默立刻跑进来。
“明天开始,放出风去。就说清颐资本要在下周六的商会年会上,发布城西新区的首批核心地块合作名额。”
我站起身,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。
“顾廷舟想封杀我?那我就借他的台子,唱我自己的戏。”
“他不是要办寿宴吗?那我就把它变成我的招商发布会。”
王行长和李总听得目瞪口呆,随后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。
狠。
太狠了。
这是要直接去人家老巢,把人家的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摩擦啊。
“沈总,那我们……”李总搓着手,一脸期待。
“二位放心。”
我拿起外套,披在肩上,“只要站对了队,肉管够。”
走出那栋破旧的小楼时,外面的风有些冷。
但我只觉得热血沸腾。
顾廷舟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上一世你欠我的,我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