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舟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,也更阴毒。
第二天一早,清颐资本刚挂牌的办公室里,电话铃声就没停过。但这一次,不是来求合作的,而是来退单的。
“沈总,不好意思啊,我们公司的挖掘机突然坏了,这几天去不了城西了。”
“沈总,实在对不住,那批水泥被别人高价订走了。”
“沈总……”
陈默放下电话,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:“学姐,全是借口。我找人打听了,是顾廷舟。”
“他以滨海商会副会长的名义放了话:谁敢接城西新区的活,就是跟顾氏集团作对,以后别想在滨海接任何工程。”
陈默气得锤桌子,“这孙子太阴了!城西虽然是国家级新区,但毕竟还在规划阶段,那些本地的包工头和材料商不敢得罪地头蛇,全都怂了。”
我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工地。
原本答应今天进场的两支施工队,果然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顾廷舟这是想把我困死在起跑线上。他知道我有地,有钱,但如果连一块砖、一辆车都调不动,那块地就是一片荒岛。
“慌什么。”
我转过身,神色平静地整理着袖口,“他是地头蛇,咱们就不能引过江龙吗?”
“过江龙?”陈默一愣。
“顾廷舟能封锁滨海市,但他封锁不了全省,更封锁不了全国。”
我走到办公桌前,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名字,“中建三局、陕建、还有那几个央企背景的基建狂魔。只要利润给够,他们会怕一个小小的顾氏?”
“可是学姐,那些都是大佛,咱们现在的体量,恐怕很难直接跟他们搭上线……”
“所以,我才要去参加周六的商会年会。”
我把笔一扔,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,“那不仅是顾老太婆的寿宴,更是全省商界大佬的聚集地。顾廷舟以为那是他的主场,想关门打狗。”
“但我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引狼入室。”
要想在那个名利场上大杀四方,首先,我得有一身能压得住场子的战袍。
“陈默,备车。去SKP。”
……
滨海SKP,顶层VIP区。
这里是销金窟,是名利场,也是滨海市贵妇们比拼身家的擂台。
上一世,我为了帮顾廷舟省钱,虽然贵为顾太太,却很少来这里消费。我穿的衣服大多是过季的打折款,首饰也只有结婚时那一套寒酸的钻戒。
每次陪顾老太婆来逛街,我都只能跟在后面拎包,看着她拿着我的卡刷得不亦乐乎,还得听她数落我“小家子气”。
如今重活一世,看着琳琅满目的橱窗,我只觉得讽刺。
“沈小姐,您看这件如何?”
导购小姐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鱼尾裙,“这是Elie Saab的高定当季新款,全滨海只有这一件。这个颜色非常挑人,但我觉得您的气质一定能压得住。”
我扫了一眼。
墨绿色,复古,神秘,且极具攻击性。穿上它,就像一株带毒的曼陀罗。
“不错。”我点点头,“拿我的尺码,我去试试。”
就在我伸手准备接过裙子的时候。
“慢着!”
一道尖锐略带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“这件衣服,我要了!”
我动作一顿,转过头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穿着一身大红唐装、满脸横肉的老太太,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一般的翡翠珠子——正是我的前婆婆,顾老夫人,赵桂芬。
挽着她的,是一身名牌、妆容精致的林小软。
林小软的小腹已经有些微凸,她刻意把手放在肚子上,一副“母凭子贵”的娇弱模样。
“哎哟,我当是谁呢。”
赵桂芬看到我,那张涂得惨白的脸上瞬间堆满了鄙夷,“这不是那个被扫地出门的丧门星吗?怎么,拿着我们顾家的钱,跑到这儿来装阔了?”
导购小姐有些尴尬,看看我,又看看赵桂芬,显然认出了这位是商场的常客。
“顾老夫人,这件衣服是沈小姐先看中的……”
“我看中的东西,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插手了?”
赵桂芬冷哼一声,趾高气扬地走过来,一把扯过那条裙子,往林小软身上比划,“小软啊,这裙子颜色正,显白。你这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顾家的金孙,得穿点好的。”
林小软看了一眼那条墨绿色的裙子,其实她这种小白花长相根本撑不起来这种颜色,穿上只会像根焉了的黄瓜。
但她还是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,茶里茶气地说道:
“妈……既然清颐姐喜欢,那就让给她吧。我穿旧衣服没关系的,反正我也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……”
这话说的,好像我是个只知道抢衣服的恶毒女人。
“让什么让!”
赵桂芬一听这话,更来劲了,“她现在就是个破落户!买得起这种高定吗?这裙子六十八万!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钱!”
她转头冲导购吼道:“愣着干什么?包起来!记在廷舟的账上!”
我站在一旁,双手抱胸,像看猴戏一样看着这对婆媳。
六十八万?
顾廷舟现在的流动资金被我抽干了,还得填补滨海湾的窟窿,他的副卡还能刷出六十八万?
“好的,顾老夫人。”
导购不敢得罪这位大客户,连忙拿着裙子去刷卡。
赵桂芬得意洋洋地看着我,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:“沈清颐,做人要有自知之明。离了顾家,你什么都不是。周六的寿宴,你要是穿得寒酸,连大门都进不去!”
“是吗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滴——”
收银台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警报声。
导购小姐脸色尴尬地拿着那张黑卡走了回来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:“那个……顾老夫人,这张卡……余额不足。”
“什么?!”
赵桂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叫起来,“你瞎说什么?!这可是廷舟给我的无限卡!怎么可能余额不足?你是不是机器坏了?”
“真的……试了三次了,都是拒绝交易。”导购小姐为难地说,“要不,您换张卡?”
赵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卡:“刷这张!”
“滴——余额不足。”
“这张!”
“滴——无效卡。”
一连试了五张卡,全军覆没。
周围的顾客和服务员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,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里。
“这不是顾家老太太吗?怎么连买件衣服的钱都没有?”
“听说顾总为了滨海湾项目,把家底都掏空了,看来是真的啊。”
“啧啧,没钱还装什么大尾巴狼,抢人家衣服。”
林小软站在一旁,脸红得像猴屁股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拽了拽赵桂芬的袖子:“妈……要不……要不就算了吧……”
“算什么算!我看就是这破机器针对我!”
赵桂芬恼羞成怒,把卡往地上一摔,指着我骂道,“肯定是你!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搞的鬼?!”
我看着地上的卡,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我慢悠悠地走过去,弯腰捡起那张卡,用指尖弹了弹灰。
“顾老夫人,您这忘性可真大。”
我把卡扔回她怀里,语气凉薄,“顾廷舟所有的副卡,主账户绑定的都是公司的财务系统。前两天我刚把三个亿的流动资金抽走,现在顾氏的账面上,恐怕连给员工发工资都够呛。”
“您这一刷就是六十八万,不是要顾廷舟的命吗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赵桂芬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她虽然不懂公司运营,但也知道家里最近确实拮据。顾廷舟已经停了家里的用度,说是要全力保项目。她原本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刷个几十万没问题,没想到……
竟然穷到了这个地步!
“既然顾老夫人买不起,那就不必勉强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导购,从包里掏出一张黑金卡——那是我用新公司名义办的百夫长黑金卡。
“刷卡。”
我指了指那条裙子,又指了指橱窗里那套价值一百二十万的祖母绿首饰。
“那条裙子,还有这套首饰,我都要了。”
“另外,这店里只要是这位林小姐试过的、摸过的东西,统统给我打包——”
林小软眼睛一亮,以为我要送给她,刚要露出感动的表情。
我冷笑一声,补充道:
“打包扔掉。被脏手碰过的东西,晦气。”
“好的沈小姐!没问题沈小姐!”
导购小姐喜笑颜开,这可是两百万的大单啊!她看都没看赵桂芬一眼,麻利地刷卡、打包。
“滴——交易成功。”
清脆的提示音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赵桂芬和林小软的脸上。
我提着精致的购物袋,走到脸色铁青的赵桂芬面前。
“顾老夫人,这套首饰,本来我是想买来给您做寿礼的。可惜……”
我惋惜地摇了摇头,“您的儿媳妇眼光太差,非要跟我抢。既然如此,那我就留着自己戴了。”
“周六的寿宴,我会准时出席。”
“您放心,我一定穿得风风光光,绝不丢‘前顾太太’的脸。”
说完,我直接撞开挡路的林小软,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。
身后传来赵桂芬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和咒骂声,还有林小软委屈的哭声。
但我听着,只觉得像仙乐一样悦耳。
这就是有钱的快乐。
也就是这一刻,我更加坚定了决心。
周六的寿宴,我要让顾廷舟和这对极品婆媳知道,没了沈清颐的顾家,到底是个什么空壳子!
……
走出商场,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。
我坐进车里,陈默正在驾驶座上等我。
“学姐,搞定了?”
“嗯,买了身战袍,顺便热了热身。”我把购物袋扔到后座。
“有个消息。”
陈默把手机递给我,神色有些严肃,“顾廷舟那边也没闲着。听说他为了填补资金缺口,正在接触‘红杉资本’的张总。那个张总是出了名的色鬼,而且……他和京圈有点关系。”
“顾廷舟打算在周六的寿宴上,把滨海湾项目的一部分股权转让给张总,换取救命钱。”
我眯了眯眼。
红杉资本?京圈关系?
如果让顾廷舟拿到了这笔钱,他就能缓过这口气。到时候,他肯定会疯狂报复我。
“不能让他签成。”
我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“周六的寿宴,不仅是我的招商会,更是顾廷舟的断头台。”
“陈默,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陆宴沉。”
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名字。虽然上一世我和他没有交集,但我听说过,红杉资本背后的真正大老板,似乎姓陆。
如果能借力打力……
“陆宴沉?那个京圈太子爷?”陈默吓了一跳,“学姐,你查他干嘛?那可是尊杀神,听说他最近正好在滨海视察,但从来没人见过他……”
“在滨海?”
我勾起唇角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这就更有意思了。
“没事,先查查那个张总的底细。至于陆宴沉……”
我摸了摸手腕上刚买的那串祖母绿手链,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。
“如果有机会,我倒是想会会这尊杀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