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五十。
半岛酒店顶层的私人停机坪旁,一架直梯直通最神秘的“云端会所”。
电梯里的镜面映出我今晚的样子。
我没有选那些繁复的晚礼服,而是穿了一条剪裁极简的黑色吊带真丝长裙。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系的西装外套,长发随意地挽起,只留几缕碎发在耳侧。
只有红唇是烈焰般的颜色。
这身装扮,既有女性的柔美,又有商人的干练。毕竟陆宴沉说了,今晚有点“刺激”,穿得太像个花瓶,容易被人看轻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门打开。
两名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恭敬地弯腰引路:“沈小姐,陆少在‘天字一号’厅等您。”
穿过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长廊,尽头是一扇雕着盘龙的红木大门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笑骂声和筹码撞击的脆响。
“宴沉,听说你为了个滨海的小娘们儿,连夜飞过来了?真的假的?”
“我看是中了蛊吧?两百亿啊!那是真金白银,你就这么扔给那个沈家弃妇了?”
“要我说,这就是玩玩。等新鲜劲儿过了,这笔钱还得连本带利收回来。”
侍者推开大门。
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偌大的包厢里烟雾缭绕。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德州扑克牌桌,四五个年纪相仿、衣着华贵的年轻男人正围坐在一起。
而在正对门的主位上,陆宴沉正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,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串熟悉的佛珠。烟雾模糊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,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隐于暗处的魔神。
见我进来,他掀起眼皮,那双瑞凤眼隔着烟雾,精准地锁住了我。
“来了。”
他声音慵懒沙哑,并没有起身迎接,而是对着身边的空位拍了拍。
“过来。”
那姿态,像是在召唤一只他养的猫。
包厢里其他几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。那是审视、玩味、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神——就像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。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
果然是一场鸿门宴。这些所谓的京圈二代,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。在他们看来,我不过是陆宴沉一时兴起的猎物,或者是靠着几分姿色上位的拜金女。
我没有露怯,踩着高跟鞋,步履从容地走到陆宴沉身边。
但我没有坐下。
“陆总,这就是你说的‘吃饭’?”
我扫了一眼满桌的筹码和扑克牌,挑了挑眉,“看来陆总的胃口比较特别,喜欢吃筹码。”
“哈哈哈!”
坐在左手边的一个染着银发的年轻男人大笑起来,“宴沉,这嫂子……哦不,这沈小姐脾气挺冲啊。敢这么跟你说话?”
陆宴沉低笑一声,伸手拉住我的手腕,稍微一用力。
我顺势坐在了他身边的真皮沙发椅上。
“介绍一下。”
陆宴沉并没有松开手,而是把玩着我的指尖,语气淡淡,“这位是沈清颐,清颐资本创始人,也是我现在的合伙人。”
“清颐,这几位都是我在京里的发小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银发男人,“这是赵子谦,家里做能源的。”
又指了指对面一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,“那是宋时遇,风投圈的,跟那个宋婉算是远房堂兄妹。”
听到“宋婉”的名字,那个叫宋时遇的男人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:
“原来这位就是把我家婉婉气哭的沈小姐。久仰大名。”
语气客气,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“行了,别阴阳怪气的。”
赵子谦是个直肠子,也是个典型的纨绔。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把手里的筹码扔在桌上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响。
“沈小姐,既然来了,就别干坐着。陪哥几个玩两把?”
他指着桌上的牌,“听说沈小姐做生意很厉害,不知道这牌桌上的本事怎么样?要是输哭了,宴沉可是会心疼的。”
这是挑衅。
也是试探。
如果我拒绝,那就是怯场,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抬不起头。如果我答应,这帮人精肯定会联手做局坑我。
陆宴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甚至还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那眼神分明在说:
这种小场面,你自己搞定。
我深吸一口气,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黑色吊带裙露出的雪白肌肤,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“好啊。”
我挽起长发,随手用一根发簪固定住,露出修长的天鹅颈。
“既然赵少有兴致,那我就奉陪到底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我扫了一眼桌上的筹码,“这点彩头太小了,玩着没意思。”
“哟?”赵子谦乐了,“沈小姐口气不小啊。这里一个筹码是一百万,桌上少说也有几个亿。这还嫌小?”
“钱是小事。”
我伸出一只手,放在桌面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绿色的绒布。
“赵少家里是做能源的,听说最近手里压了一批进口的重型工程机械设备,正愁销路?”
赵子谦脸色微变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宋总。”我又看向那个斯文败类,“宋家手里握着几条跨省物流的专线,最近因为油价上涨,利润有点薄?”
宋时遇眯了眯眼,没有说话。
“正好。”
我笑了笑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现在缺设备,也缺物流。”
“这局牌,咱们不赌钱。”
“如果我赢了,赵少的那批设备,五折卖给我;宋总的物流专线,给我开通绿色通道,运费打七折。”
“如果我输了……”
我指了指身边的陆宴沉,“清颐资本5%的股份,归你们。陆总买单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向陆宴沉。
拿陆宴沉的钱做赌注?这女人疯了吧?
然而,陆宴沉只是淡定地吸了一口雪茄,吐出一圈青色的烟雾。
“准了。”
他把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全部推到我面前,声音宠溺而霸气:
“输了算我的。赢了算你的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赵子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“宴沉,你这是昏君附体啊!5%的股份,那就是二十五个亿啊!”
“怎么,赵少不敢?”我挑衅地看着他。
“谁说我不敢!来就来!”
赵子谦被激起了胜负欲,“我就不信了,我们在京圈混了这么多年,还能输给你一个女人!”
“发牌!”
……
荷官开始发牌。
第一局,我拿到了两张杂牌,直接弃牌。
第二局,依然弃牌。
第三局,还是弃牌。
连弃十把。
赵子谦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,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嚣张:“沈小姐,你这把把都跑,是来这儿当看客的?要是不会玩就直说,哥哥教你啊。”
旁边的宋时遇也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他们以为我是怕了,是不敢跟。
只有陆宴沉,依然气定神闲地坐在我身边,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剥了一颗葡萄喂进我嘴里。
“急什么。”
他指尖擦过我的唇瓣,“猎人,要有耐心。”
第十一把。
荷官发给我两张底牌。
我掀起一角看了一眼。
红桃A,红桃K。
还不错的起手牌。
公共牌发下来前三张:红桃10,黑桃Q,方块J。
我手里有顺子的面,甚至有同花顺的可能。
“一百万。”赵子谦扔出一个筹码,试探性地下注。
“跟。”宋时遇也扔了一个。
轮到我了。
我看着面前那堆陆宴沉给我的筹码,直接推了一摞出去。
“五千万。”
全场一静。
上来就翻五十倍?
“沈小姐,偷鸡也不是这么偷的吧?”赵子谦皱眉,盯着我的眼睛,试图从我脸上看出破绽。
但我面无表情,甚至眼神有些空洞——这是上一世为了拉投资,我在无数个酒局上练出来的“扑克脸”。
“跟不跟?”我问。
“妈的,我就不信你运气那么好!跟!”赵子谦咬牙跟了。
宋时遇想了想,弃牌了。
第四张公共牌发出:红桃J。
我现在已经是顺子了。而且只要再来一张红桃,就是同花顺。
赵子谦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,似乎拿到了什么大牌,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。
“一个亿。”他把筹码推出来,挑衅地看着我,“沈小姐,这把我要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,心里已经有了底。
他大概率是三条,或者葫芦。
而我……
我再次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。
“All in。(全押)”
“什么?!”
赵子谦彻底傻眼了,“你疯了?这可是几个亿!”
“赵少,做生意讲究的是魄力。”
我靠回椅背上,学着陆宴沉的样子,双手抱胸,“这把牌,我要么赢下你的所有设备,要么输光陆总的股份。敢不敢赌?”
赵子谦的手在抖。
他在京圈是有名的赌徒,但他赌的是钱,我赌的是命。
这种不要命的气势,让他心里发虚。
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想看到一丝慌乱。但我眼里只有平静,那种早已看穿一切的平静。
“我不信!我不信你真的是同花顺!你肯定是在诈我!”
赵子谦吼了一声,“我跟!”
他也把所有筹码推了出来。
荷官发下最后一张牌。
红桃Q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我是葫芦!三个J带一对Q!”
赵子谦猛地掀开底牌,兴奋地大叫,“哈哈!沈清颐,你输定了!我就不信你能比我大!”
“是吗?”
我淡淡一笑,纤细的手指夹起那两张底牌,轻轻翻开,扔在桌上。
红桃A,红桃K。
加上公共牌的红桃10、J、Q。
皇家同花顺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赵子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。
皇家同花顺,这种千万分之一的概率,竟然被她撞上了?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,不是吗?”
我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土色的赵子谦。
“赵少,愿赌服输。”
“明天我会让陈默去你公司签合同。那批重型机械,我要现货。”
我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宋时遇。
“宋总虽然没跟到底,但刚才的承诺应该也算数吧?物流专线的事,麻烦费心了。”
宋时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的轻蔑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认可。
“沈小姐好手段。”
他举起酒杯,遥遥敬了我一下,“怪不得能把顾廷舟玩弄于股掌之间。宴沉这次,确实捡到宝了。”
“承让。”
我直起身,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
刚才那把牌,其实我也在赌。赌最后那张红桃Q会不会来。
但好在,重生一次,连老天爷都在帮我。
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揽住了我的腰。
陆宴沉站了起来,将我带进怀里。他低头看着我,眼底满是骄傲和……压抑不住的情欲。
“赢爽了?”
他在我耳边低语。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这种在名利场上大杀四方的感觉,比赚钱还要让人上瘾。
“既然赢爽了,那该我了。”
陆宴沉看向桌上那几个已经彻底服气的发小,淡淡道:“今晚就到这儿。账单记我名下。”
说完,他不顾众人的起哄声,直接搂着我走出了包厢。
……
电梯里。
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密闭的空间里,刚才压抑的暧昧气息瞬间爆发。
陆宴沉一把将我抵在镜面墙壁上,低头狠狠地吻了下来。
这个吻来势汹汹,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惩罚意味,像是要把我吞吃入腹。
“唔……”
我被吻得有些缺氧,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。
“沈清颐,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,有多勾人?”
他松开我的唇,呼吸粗重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我真想就在那张牌桌上把你办了。”
“陆总……这是电梯……”我喘息着提醒他。
“怕什么。”
陆宴沉的手指摩挲着我裸露的后背,引起一阵阵电流,“整个顶层都被我包下来了。”
“刚才你赢了几个亿的设备,帮我省了不少钱。”
他咬着我的耳垂,“作为合伙人,我是不是该给你点……额外奖励?”
“什么奖励?”
“今晚,我是你的。”
“叮——”
电梯门打开。
外面是铺满玫瑰花瓣的总统套房。
陆宴沉一把将我打横抱起,大步走了进去。
脚下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这一夜,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
而在窗外,滨海市的夜景依旧璀璨。
但我知道,属于我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
有了今晚这一局,我在京圈二代的圈子里算是彻底立住了脚。赵子谦的设备、宋时遇的物流,再加上陆宴沉的资金。
城西新区,这只吞金巨兽,终于装上了最锋利的牙齿。
顾廷舟,你准备好迎接死期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