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凉如水,浸透了沈府的每一寸角落,皎洁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,细碎地洒在内院的青石板上,映出斑驳陆离的光影,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银。廊下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,昏黄的光晕将沈知意的影子拉得颀长,她扶着母亲苏婉清坐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,指尖下意识地微微收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愤怒与心疼,缓缓开口。
“母亲,有件事,女儿思虑了许久,反复斟酌,终究还是要告诉您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目光落在母亲略显苍白的面颊上,落在那双曾清澈灵动、如今却蒙着几分疲惫的眼眸上,字字句句都透着郑重,“这些日子您身子不适,缠绵病榻,太医诊脉只说是风寒入体,难以痊愈,可事实并非如此——您的汤药里,被人动了手脚,而动手的人,正是柳氏。”
苏婉清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,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素色的绫罗衣袖上,晕开浅浅的水渍,如同她此刻骤然纷乱的心绪。她怔怔地看着沈知意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勉强挤出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不敢置信:“知意,你……你这话可不能乱说。柳氏虽与我不算亲近,平日里也有些隔阂,但终究是府里的主母,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,怎会做出这等阴毒之事?这若是传出去,岂不是要惹来轩然大波?”
“女儿怎敢欺瞒母亲,又怎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。”沈知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,瓶塞紧紧封着,里面装着些许深褐色的药渣,她将瓷瓶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苏婉清面前,目光沉沉,“这是女儿暗中留取的您每日服用的汤药残渣,女儿不敢声张,特意托人送去城外的药王谷,请谷主亲自查验。谷主查验后告知,药渣里掺了一味慢性毒草——枯心藤。此毒无色无味,混在汤药中根本无法察觉,长期服用会悄无声息地损耗五脏六腑,让人日渐虚弱,面色萎黄,看似久病不愈,实则暗藏杀机,待到毒发之时,便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苏婉清瞬间失色的脸庞,继续说道,声音里添了几分刻骨的寒意:“柳氏这般处心积虑地对您下手,并非单纯的宅斗争宠,也不是嫉妒您的身份,而是受人指使——幕后之人,正是李坤。母亲,您可还记得多年前,外公口中的‘天机图’?”
“天机图?”苏婉清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眼神骤然变得复杂,交织着震惊、恐惧与遥远的回忆,仿佛被触动了深埋心底的伤疤,“那不是传说中藏着天下兵防布防、能定江山格局的秘图吗?当年你外公只是偶然提及,说此图关乎国运,绝不可落入奸人之手,可它怎么会与李坤扯上关系?李坤如今权倾朝野,身居高位,难道还不满足?”
“母亲有所不知,这天机图从来都不是传说,而是真实存在的至宝,当年正是由外公亲自保管,藏于苏家密室之中。”沈知意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,“李坤狼子野心,早有谋反篡位之心,他觊觎天机图已久,妄图借助图中的兵防秘密,暗中培养势力,颠覆朝堂。当年外公看穿了他的图谋,宁死不肯交出秘图,李坤便罗织罪名,诬陷外公通敌叛国,苏家因此一夕之间家道中落,满门惶恐,外公更是含冤入狱,郁郁而终。外公为了保全你,也为了远离京城的是非纷争,才不得让你嫁到沈府,只求安稳度日。可李坤并未就此罢休,他还暗中安排柳氏嫁入沈府,一是为了监视我们母女的一举一动,二是为了寻找天机图的下落,若不是您一直守口如瓶,恐怕我们母女早已遭了他的毒手。”
“轰——”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炸响在苏婉清心中,震得她浑身瘫软,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。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,眼中翻涌着愤怒、后怕、悲痛与无尽的绝望,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、疑惑与不甘,在这一刻尽数解开,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衣襟上,晕开一片湿痕。
“没想到……没想到李坤和柳家竟然如此歹毒!心肠竟狠到了这般地步!”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“当年你外公被污蔑通敌叛国,苏家上下惶惶不可终日,亲友避之不及,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。我一直以为是飞来横祸,是朝堂争斗的牺牲品,却不知竟是李坤的阴谋!我本以为嫁入沈府,远离了京城的漩涡,就能护得自己和你周全,就能安稳度日,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他们的魔爪,甚至险些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!”
她越说越激动,胸口剧烈起伏,忍不住咳嗽了几声,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呕出心头的血,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,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罢休。沈知意连忙上前,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,为她顺气,又递上一方干净的锦帕,柔声安慰:“母亲,您别激动,小心伤了身子。这些年的苦,您独自承受了太多,受委屈了。女儿一定会为您和外公讨回公道,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。”
苏婉清接过锦帕,拭去脸上的泪水,颤抖着握住女儿的手。女儿的掌心温暖而有力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,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些许。她抬眼望去,只见沈知意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定,那是一种历经风雨淬炼后的成熟,一种胸有成竹的底气,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小姑娘了。
“母亲,您放心。”沈知意紧紧回握住母亲的手,目光灼灼,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,“女儿已经找到了天机图,将它藏在了绝对安全的地方,李坤和柳氏永远也找不到。而且,女儿也查清了当年所有的真相,收集了李坤诬陷外公的证据,外公的冤屈,苏家的苦难,女儿一定会一一讨回!李坤和柳家欠我们的,欠苏家的,必将百倍偿还,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,让他们身败名裂,万劫不复!”
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锋芒,苏婉清心中百感交集,既有欣慰,又有深深的担忧。她轻轻抚摸着沈知意的发丝,声音哽咽,带着母亲独有的牵挂:“知意,我的女儿长大了,懂得保护自己,还想着为家族报仇,为娘既欣慰又心疼。只是……李坤权倾朝野,手握重兵,党羽遍布天下,朝堂内外皆是他的人,势力庞大得可怕。你一个弱女子,与他抗衡,无异于以卵击石,一定要小心行事,千万不要意气用事,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。为娘不求你报仇雪恨,只求你平平安安。”
“母亲,女儿明白您的担忧,也绝不会贸然行动。”沈知意郑重点头,耐心解释道,“女儿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,并非孤军奋战。三日后,李坤会借着西郊猎场皇家围猎的机会,策划刺杀摄政王萧临渊——萧临渊是他谋逆路上最大的障碍,只有除掉萧临渊,他才能顺利掌控朝政。女儿会借着这个机会,混入猎场,收集他谋反的铁证,比如他与党羽密谋的书信、调兵的令牌,再结合天机图的秘密,将这些证据呈给陛下,让他百口莫辩,身败名裂,再无法翻身。”
“萧临渊?”苏婉清的眉头瞬间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担忧,连连摇头,“他可是当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手握朝政大权,性情莫测,手段狠辣,朝堂上下无人不惧。你与他合作,会不会……引狼入室?毕竟,这些权臣个个心思深沉,野心勃勃,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利用你达成自己的目的,事后又会不会卸磨杀驴,将你一并除掉?当年你外公便是太过轻信他人,才落得那般下场,为娘实在怕你重蹈覆辙。”
在这个乱世之中,权臣之间的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,没有永远的盟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苏婉清见过太多背信弃义、尔虞我诈的事情,自然担心女儿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,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“母亲,您放心。”沈知意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,安抚道,“萧临渊与李坤本就是死对头,两人明争暗斗多年,势同水火,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。如今李坤谋反之心昭然若揭,一旦他成功,萧临渊也难逃一死,所以萧临渊绝不会坐视他得逞,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,这是合作最坚实的基础。而且,他并非传言中那般冷酷无情、只知争权夺利的人,与他合作,是目前最稳妥、最有效的选择。”
她想起上一世的种种,想起自己孤立无援、被柳氏陷害、被李坤追杀的狼狈,若不是萧临渊的暗中庇护,她恐怕早已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中。这份隐秘的恩情,加上共同的敌人,让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,这次的合作并非冒险。
苏婉清静静地听着,看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分析和胸有成竹的模样,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些许。她知道,女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娇弱的小姑娘了,她有了自己的主见和谋划,也有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,自己能做的,唯有相信她,支持她。
“好,母亲相信你。”苏婉清轻轻点头,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,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痕,“只是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,无论何时,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。只要你平平安安,比什么都重要。若是事不可为,便立刻抽身,不要执着于报仇,为娘只要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女儿谨记母亲教诲,一定会保护好自己。”沈知意微微一笑,扶着母亲躺下,“夜深了,母亲身子虚弱,早些歇息吧。女儿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手守在门外,日夜巡逻,不会再让柳氏有机可乘,您可以安心休养。”
送走母亲后,沈知意回到自己的房间,反手关上房门,落上锁扣,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决绝。她走到梳妆台前,轻轻转动铜镜右侧的雕花旋钮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铜镜缓缓移开,露出后面一块松动的墙砖。她伸出指尖,小心翼翼地按下墙砖的一角,墙砖向内凹陷,一个狭小的暗格显露出来,里面用锦盒盛放着一卷泛黄的绢帛,正是牵动无数人心的天机图。
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取出锦盒,打开盒盖,将天机图缓缓展开在桌面上。绢帛虽历经岁月,却依旧完好,上面绘制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,标注着各地的山川地貌、关隘要塞,甚至还有军队布防的隐秘地点、粮草囤积的位置,每一笔都细致入微,凝聚着苏家世代的守护。这便是李坤梦寐以求的秘宝,也是苏家惨遭横祸的根源。她指尖轻轻拂过绢帛上的纹路,触感粗糙,却仿佛能感受到外公当年守护它的决心,心中暗暗发誓:外公,母亲,女儿一定会用这天机图,让李坤血债血偿,让苏家沉冤得雪,让那些陷害我们的人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仔细看了片刻,将图中的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底,确认没有遗漏后,沈知意将天机图重新卷好,放回锦盒,再小心翼翼地将锦盒藏回暗格,恢复墙砖和铜镜的原状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。做完这一切,她坐在桌边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脑海中准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:“宿主,是否查看李坤刺杀计划详情及萧临渊相关资料?”
“是。”沈知意在心中沉声回应。
下一秒,一道虚拟光屏凭空出现在她眼前,光屏上清晰地罗列着各种信息,如同展开了一张详尽的情报网。上面不仅有李坤的势力分布、核心党羽名单、暗中培养的私兵数量,还有刺杀计划的详细流程——包括埋伏的具体地点、使用的武器、参与的人手、进攻的路线,甚至还有应对突发情况的备用方案,事无巨细,一目了然。而关于萧临渊的资料更是详尽,从他的喜好(偏爱墨竹、不喜甜腻食物、惯用一把名为“寒渊”的玄铁长剑)、生活习惯(每日寅时起身练剑、睡前必饮一杯雨前龙井),到他的性格特点(外冷内热、心思缜密、重诺守信、对背叛零容忍),甚至连他身边护卫的武功路数都有记载,应有尽有。
沈知意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,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,不敢有丝毫疏漏。她知道,细节决定成败,在这场生死较量中,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,只有充分了解敌我双方,才能在三日后的猎场之行中占据主动,步步为营。
“系统,兑换高级轻功心法和三颗解毒丹。”沈知意沉声说道,目光坚定。猎场之行凶险万分,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
“主人,高级轻功心法兑换后仅能使用两次,且需要消耗1000积分,解毒丹每颗需消耗100积分,是否确定兑换?”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确定兑换。”沈知意毫不犹豫。
“叮!兑换成功!消耗积分1300点,剩余积分500点。高级轻功已自动融合,解毒丹已存入系统空间,可随时提取。”
话音落下,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,游走于经脉之间,沈知意只觉得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,脑海中多了许多关于轻功的诀窍和身法,从提气、纵跃到落地卸力,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明了,仿佛练习了多年一般熟练。她起身在房间内试了试,脚尖轻轻一点,身形便飘忽着跃起,落在桌角,落地无声,果然是顶尖的轻功心法,足以应对猎场中的突发状况。
随后,她传唤心腹丫鬟白芷进来。白芷是苏婉清当年从苏家带来的陪嫁丫鬟,忠心耿耿,多年来一直追随在沈知意身边,是她最信任的人。
“小姐,您找我?”白芷推门走进房间,恭敬地行礼,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。这些日子小姐的忙碌与筹谋,她看在眼里,却从不多问,只默默做好分内之事。
“白芷,帮我准备一些东西,切记要隐秘,不能让任何人察觉。”沈知意压低声音,凑近白芷耳边,细细吩咐道,“一把锋利的短匕,要小巧便携,能藏在腰间不易察觉;三小包强效迷烟,需无色无味,便于携带和快速释放;还有一套耐磨的深色劲装,最好是玄色,方便在猎场中隐藏行踪,行动自如。另外,再准备一些金疮药和止血粉,多备几份,以防万一。”
白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心中隐约猜到小姐要做大事,但并未多问,只是恭敬地应道:“是,小姐,奴婢这就去准备,保证做得隐秘,不会让任何人察觉。”她深知自家小姐向来沉稳谨慎,如今这般吩咐,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,只需全力配合便是,绝不能拖后腿。
白芷退下后,沈知意又坐在桌边,拿出纸笔,开始梳理猎场之行的每一个环节,从进入猎场的路线、与萧临渊接应的暗号,到收集证据的关键点、脱身的方案,一一写在纸上,反复推演,考虑到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,比如李坤提前动手、埋伏地点变更、萧临渊那边出现变故等,每一种意外都制定了对应的应对之策,确保万无一失。
接下来的两天,沈知意一边悉心照顾母亲,亲自为母亲熬制汤药,仔细检查每一味药材,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端给母亲,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身边,看着母亲气色渐渐好转,身体恢复些许力气,心中稍安;一边继续完善自己的计划,利用系统查看最新的情报,确认李坤那边没有异动。
闲暇之余,沈知意便在院子里练习防身术。她偷偷请了江湖上的高手为师,学习基础的格斗技巧,如今又融合了系统兑换的高级轻功,身手日渐敏捷,出拳踢腿间已有了几分凌厉之气。白芷看着小姐在院中挥汗如雨的模样,眼中满是敬佩,越发坚定了追随小姐的决心,也更加用心地准备着小姐吩咐的东西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期间,柳氏也曾假意派人来探望苏婉清,实则是想打探消息,看看苏婉清的病情是否有异常,顺便窥探沈知意的动向。沈知意早已料到她的心思,不动声色地应对着,言语间滴水不漏,既装作忧心母亲病情的模样,又巧妙地误导来人,让他以为苏婉清的病情依旧沉重,汤药毫无问题,天机图也依旧毫无头绪,彻底打消柳氏的疑虑。
柳氏派来的人回去复命后,添油加醋地将看到的情景禀报给柳氏,柳氏听后心中暗喜,只当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,沈知意母女依旧被蒙在鼓里,丝毫没有察觉到,沈知意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只待她和李坤自投罗网,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深渊。
第二日傍晚,暮色四合,沈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。沈知意再次召唤系统,确认刺杀计划的最终细节和萧临渊的行程安排。系统提示,萧临渊会在围猎当天辰时三刻准时抵达西郊猎场,参与皇家围猎,而李坤的埋伏会在午时左右发动,地点选在猎场深处的迷雾谷。那里地势险要,两侧是陡峭的悬崖,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,易守难攻,且常年雾气浓重,能见度极低,便于隐藏和突袭,是刺杀的绝佳地点。
“迷雾谷……”沈知意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那里确实是刺杀的绝佳地点,却也同样是收集证据的好机会。只要能在混乱中找到李坤与党羽密谋的书信、调兵的令牌等物证,再配合天机图中的秘密,就能彻底坐实他的谋反罪名,让他再无翻身之地。
她取出系统空间中的三颗解毒丹,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小巧的香囊里,系在腰间,又检查了白芷准备好的短匕(藏在腰间的特制暗袋中)、迷烟(分装在三个小瓷瓶里,塞在靴筒中)等物,确保一切都完好无损,便于随时取用。最后,她换上了那套深色劲装,将长发高高束起,用一根玄色发带固定,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凌厉,眉宇间透着一股决绝之气,与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判若两人。
白芷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房间,看到眼前的小姐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:“小姐,明日此行凶险万分,您一定要多加小心。若是遇到危险,便用迷烟脱身,千万不要逞强,保命要紧。府里还有老夫人等着您,奴婢也会一直守着府门,等您平安回来。”
沈知意接过安神汤,一饮而尽,拍了拍白芷的肩膀,微微一笑,笑容从容而坚定:“放心吧,我自有分寸,定会平安回来。你在家好好照顾母亲,守好府里的一切,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母亲的院落,尤其是柳氏那边,若有异动,立刻派人传信给我。”她的话语沉稳,给了白芷莫大的安慰。
夜深了,沈知意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,透过窗棂照在床榻边,她睁着眼睛,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明日的猎场之行,从进入猎场的每一步,到与萧临渊的接应,再到潜入迷雾谷收集证据,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琢磨,确保没有丝毫漏洞。她知道,这不仅是为母亲和外公报仇的机会,也是她改写命运的关键一战。上一世的悲剧,被陷害、被追杀、家破人亡的结局,这一世绝不能重演。
李坤权倾朝野又如何?势力庞大又如何?她有系统相助,有天机图在手,还有萧临渊这个强大的盟友,更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周密的计划。这一次,她必定要扭转乾坤,让李坤和柳家付出惨痛的代价,让苏家沉冤得雪,让那些曾欺辱她们母女的人,都得到应有的惩罚。
月光静静流淌,照亮了沈知意眼中的坚定与锋芒。三日后的西郊猎场,注定是一场龙争虎斗,是一场关乎生死荣辱的终极对决。而她沈知意,将在这场风波中,掀起惊涛骇浪,执掌自己的命运之舵,不再任人摆布。
一切准备就绪,只待黎明破晓,猎场相见。沈知意缓缓闭上眼睛,调整着呼吸,养精蓄锐,将所有的思绪都沉淀下来,等待着那场决定一切的较量。窗外的风声渐起,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,而沈府的灯火,在夜色中静静燃烧,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光,坚定而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