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11:26:26

沈知意刚踏入前厅,一股凝滞如冰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,几乎让她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。深秋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却驱不散厅内半分寒意,反倒让那些光影显得愈发清冷,衬得整个前厅愈发肃穆死寂。

沈父沈鸿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主位上,一身深紫色暗纹锦袍,衣料上乘,绣着低调的缠枝莲纹样,却衬得他面容愈发沉肃。他脸色铁青如墨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,仿佛要将眉宇间的怒火尽数凝聚其中,指节因为用力捏着手中的青瓷茶杯而泛出青白,杯沿几乎要被他捏碎,杯中的碧螺春早已凉透,却无人敢上前更换。

柳氏站在主位一侧,一身月白色绣玉兰花的褙子,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线玉兰花,裙摆曳地,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,鬓边插着一支羊脂玉簪,衬得她温婉端庄。可仔细看去,她眼角眉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像极了捕捉到猎物的狐狸,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知意的神色,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等着看她惊慌失措、百口莫辩的模样。

沈知微依偎在柳氏身侧,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浅灰色襦裙,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,脸上未施粉黛,模样楚楚可怜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可那双低垂的眼眸偶尔抬起来时,眼底的幸灾乐祸却几乎要溢出来,毫不掩饰对沈知意的敌意与嫉妒——她恨沈知意生来便是嫡女,恨沈知意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,更恨沈知意无论何时都能从容不迫,稳压她一头。

厅内的丫鬟仆妇们全都敛声屏气,低着头,双手垂在身侧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触了沈鸿的霉头,被迁怒责罚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,却混合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,每一丝都缠绕在沈知意心头,沉甸甸的,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父亲。”沈知意敛衽屈膝,行下标准的闺阁礼仪,腰肢弯得恰到好处,动作优雅从容,声音平静无波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不起半分涟漪。可她的心底早已一片清明,指尖微微蜷起,指甲悄然嵌入掌心——想必是太子东宫那边走漏了她今日前往猎场的风声,又或是柳氏眼线众多,得知消息后便迫不及待地在沈父面前搬弄是非,故意引着沈父问责于她。

这些年,柳氏母女暗中给她使的绊子不计其数,从克扣她院落的份例,到在京中世家小姐面前诋毁她的名声,再到暗中设计陷害她与人私通,桩桩件件,皆藏着恶毒的心思。只是这一次,牵扯到太子与猎场伏击,远比以往的算计更加凶险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之地。

果然,她话音刚落,沈鸿便猛地将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!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厅内众人皆是一哆嗦,滚烫的茶水飞溅而出,打湿了桌面铺着的暗纹锦布,留下一片深色的水痕,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,却丝毫暖不了沈鸿眼中的怒意,反倒让那怒火愈发炽烈。

“你可知罪?”沈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,又像是裹着雷,狠狠砸在沈知意耳边。他眼神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着沈知意,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,目光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,“今日京郊猎场发生激战,太子殿下的人遭遇伏击,死伤惨重!而有人亲眼看见,你一早便独自骑马,朝着猎场方向而去!你老实说,此事是不是你也参与其中了?!”

他的话语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厅内的气压愈发低沉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。柳氏母女暂时收敛了神色,故作凝重地看着沈知意,脸上堆起担忧的模样,实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,等着看沈知意落入她们布下的陷阱,万劫不复。

柳氏立刻上前一步,脸上堆起满脸的担忧,语气却字字诛心,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沈鸿的软肋:“老爷,您息怒。知意毕竟是个闺阁女子,性子单纯,涉世未深,想必是被人陷害了,绝非有意参与此事。可此事事关重大,关乎太子殿下的安危,方才太子殿下已经派了内侍前来询问详情,语气颇为不悦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藏不住。我们若是不能给太子殿下一个合理的说法,恐怕会连累整个沈府,到时候我们沈家上下几百口人,老老小小,可就性命难保了啊!”

她这番话看似是为沈知意辩解,实则是先入为主,坐实了沈知意与猎场伏击之事有关联,同时又将“连累沈府”这顶沉重的帽子狠狠扣在沈知意头上。沈鸿一生最看重的便是家族利益,视沈府的兴衰荣辱为己任,柳氏正是抓住了这一点,才故意如此说辞,让沈鸿原本就浓烈的怒意更添了几分焦灼与不安。

沈知微立刻配合着柳氏,眼眶一红,便落下泪来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模样愈发楚楚可怜,声音哽咽,带着几分“痛心疾首”:“姐姐,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?猎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,危险重重,平日里父亲再三叮嘱我们,女子不可私自前往,更不可涉足那些纷争之中,你怎么能不听劝,独自跑去那里?更何况还牵扯到太子殿下,这若是传出去,不仅姐姐你名声尽毁,被人诟病,我们整个沈府都会被你拖累,到时候就真的完了啊!父亲一生操劳,为了沈府呕心沥血,你怎能如此不懂事,让父亲寒心呢?”

她说着,还伸手拉了拉柳氏的衣袖,一副手足无措、满心担忧的模样,演技精湛,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,怕是真要被她这副虚伪的模样骗过去,以为她是真心为沈知意着想,为沈府担忧。

沈知意冷冷地看着她们母女一唱一和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,那笑意冰冷刺骨,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她心中澄澈如镜,早已看穿了柳氏母女的阴谋诡计。柳氏倒是消息灵通得很,想必是太子的内侍刚离开沈府,她便立刻带着沈知微赶来前厅,借着沈父的怒火发难,妄图一举将她置于死地,彻底铲除她这个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
这些年,她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,并非是怕了柳氏母女,而是不想因为内斗而连累沈府,不想让沈父为难。可今日,柳氏母女竟然如此得寸进尺,不惜将沈府卷入太子与萧临渊的纷争之中,妄图借太子之手除掉她,她若是再一味隐忍,只会让她们更加肆无忌惮,最终不仅自己性命难保,还会真的连累整个沈府。

她缓缓抬眸,脸上没有半分惊慌,没有半分慌乱,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,眼神清澈,语气诚恳,仿佛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:“女儿不知何罪之有,还请父亲明示。今日女儿确实出门一趟,却从未参与什么激战,更未曾与太子殿下的人有过任何接触,还请父亲明察,莫要被人误导,错怪了女儿。”

“不知何罪?”沈鸿被她这副从容不迫、一脸无辜的模样气得怒极反笑,胸口剧烈起伏着,显然是怒火中烧,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他指着沈知意,语气愈发严厉,眼神中的失望也愈发浓烈,“方才太子殿下的人亲口说,有猎场的猎户亲眼目睹,你今日清晨骑着一匹白马,径直进入了猎场,而伏击之事,恰好就在猎场西侧的密林之中发生!时间、地点都对得上,人证确凿,你还敢狡辩?!”

沈鸿一生正直,最厌恶的便是说谎狡辩之人,在他看来,沈知意此刻的从容不迫,便是心虚的表现,便是在狡辩,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。

柳氏见状,心中大喜,立刻又添了一把火,语气带着几分“无奈”与“痛心”,仿佛真的是为沈知意的执迷不悟而担忧:“知意,事到如今,你就不要再隐瞒了,也不要再狡辩了。主动向老爷坦白,告知老爷事情的真相,再让老爷带着你去太子殿下面前请罪,态度诚恳一些,或许太子殿下念在沈家世代忠良的份上,还能饶你一命,也饶过我们沈府。若是你一直这般执迷不悟,等到太子殿下真的动怒,派禁军前来捉拿你,到时候就算是老爷想保你,也无力回天了啊!”

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沈鸿的神色,见沈鸿的脸色愈发阴沉,心中愈发得意,只觉得沈知意这一次,必定是插翅难飞。

沈知意没有理会柳氏的挑拨与假意劝说,依旧从容不迫,目光平静地看向沈鸿,眼神清澈而坚定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:“父亲,女儿今日确实前往了猎场,但并非参与什么伏击之事,而是受人所托,前往猎场深处寻找一件遗失的信物。至于太子殿下的人遇袭之事,女儿毫不知情。当时女儿正在猎场北侧的山谷中寻找信物,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和兵器碰撞之声,心中惧怕,便立刻调转马头返回了府中,并未亲眼见到所谓的激战,更未曾与太子殿下的人或是伏击者有过任何接触。女儿所言,句句属实,绝无半句谎言,还请父亲明察。”

这番说辞,她早在返程的马车上便已经反复思索、推敲过,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,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猎场,又与伏击之事划清了界限,同时还符合她平日里的性子,让人无从挑剔。

今日前往猎场,本是受萧临渊暗中所托,探查太子东宫的动向——萧临渊得知太子近日频频调动人手,疑心太子要对自己动手,便请沈知意借着前往猎场赏花的由头,暗中探查太子的部署。却不料,她刚进入猎场北侧的山谷,便听到西侧密林传来激烈的打斗声,她悄悄靠近查看,才发现是太子派来的死士,正在刺杀萧临渊。

萧临渊身边护卫众多,还有一位武功高强的隐士高人相助,太子的死士虽勇猛,却终究不是对手,最终死伤惨重,仓皇逃窜。沈知意深知此事凶险,若是如实说出与萧临渊有关,只会将沈府卷入更深的漩涡,也会让太子更加忌惮,届时不仅她自身难保,沈府上下也会被牵连其中。唯有以“受人所托寻找信物”为由,才能暂时脱身,平息沈父的怒火,也暂时避开太子的锋芒。

“受人所托?”沈鸿眉头皱得更紧,眉宇间的疑惑愈发浓烈,眼神中充满了怀疑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,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,字字犀利,“受谁所托?是什么样的故人,竟会让你一个闺阁女子,独自前往猎场那种危险之地寻找信物?这信物又是什么东西,如此重要,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,连父亲的叮嘱都抛之脑后?”

在沈鸿看来,沈知意虽是他的嫡女,性子倔强,平日里常有自己的主意,做事也有分寸,可此次之事,太过蹊跷。猎场凶险万分,且近日京中局势微妙,太子与靖王世子萧临渊明争暗斗愈演愈烈,稍有不慎,便会卷入纷争之中,沈知意向来聪慧,怎会如此鲁莽,为了一个“故人”,便独自前往猎场?此事,未必没有隐情。

沈知意缓缓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,声音轻柔却坚定,没有半分闪躲:“是一位早年相识的故人,此事事关故人的隐私,不便透露姓名,还请父亲体谅。那信物对故人来说意义非凡,是其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故人近日偶感风寒,卧床不起,无法亲自前往,便托付给女儿。父亲也知道,女儿向来重信守诺,既然答应了别人,自然要尽力做到,哪怕前路有险,也不愿失信于人,更不愿辜负故人的信任。”

她这番话,既解释了无法透露故人姓名的缘由,又以“重信守诺”为由,契合了她平日里的性子——沈知意自小便是如此,一旦答应了别人的事情,无论多难,都会尽力做到,从未失信于人。这一点,沈鸿心中十分清楚,也一直颇为赞许。

同时,她刻意放低姿态,语气诚恳,并未有半分狡辩之意,反倒主动承认自己“未曾考虑周全”,让说辞多了几分可信度,也让沈鸿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。

柳氏见沈鸿的神色有了松动,眉头渐渐舒展,心中顿时急了——她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,想要一举除掉沈知意,怎可就这样轻易放过她?她立刻上前一步,语气尖锐,眼神中充满了敌意,厉声反驳道:“一派胡言!哪有什么故人会让你一个闺阁女子独自前往猎场寻找信物?这分明是你编造的谎言,用来欺骗老爷的!我看你就是与靖王府的萧世子勾结,暗中参与了刺杀太子殿下的阴谋!你是不是早就与萧世子有所勾结,妄图借助萧世子的势力,图谋不轨,甚至想借助萧世子的力量,打压我和知微,掌控整个沈府?!”

柳氏这话,可谓是釜底抽薪,字字诛心。萧临渊乃是靖王之子,手握兵权,势力庞大,向来与太子不和,是太子登基路上的最大障碍,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。若是沈知意真的与萧临渊勾结,参与刺杀太子,那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,沈府上下,老老小小,无人能免。

她故意将萧临渊牵扯进来,就是要彻底断了沈知意的退路,让沈鸿不得不严惩她——沈鸿最看重的便是沈府的安危,若是沈知意真的犯下如此滔天大罪,沈鸿就算是再疼爱她这个嫡女,也绝不会姑息迁就,必定会将她交出去,以平息太子的怒火,保全沈府。

“柳氏!”沈知意猛地抬眸,眼中的平静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如刀的锋芒,语气冰冷刺骨,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刃,狠狠砸在柳氏耳边,“饭可以乱吃,话不可以乱讲!你口口声声说我与萧世子勾结,参与刺杀太子,可有确凿的证据?仅凭一句猜测,便随意污蔑我这个晚辈,甚至牵连靖王府,难道这就是你作为沈府主母、作为长辈的行事准则?今日你若是拿不出证据,便是造谣中伤,恶意诋毁,我定要与你理论到底,就算是闹到皇宫之中,闹到陛下面前,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
她的气势陡然攀升,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,眼神锐利如寒星,死死盯着柳氏,那股压迫感,竟让柳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,嘴唇微微颤抖,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。

平日里沈知意虽性子清冷,不爱与人争执,却极少如此动怒,今日这般模样,眼神凌厉,语气冰冷,气场全开,倒是让柳氏有些忌惮,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慌乱——她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,只是猜测沈知意与萧临渊勾结,若是真的闹到皇帝面前,她不仅无法除掉沈知意,反倒会因为造谣中伤、牵连靖王府而惹祸上身,甚至会连累柳家。

厅内的丫鬟仆妇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,纷纷低下头,将头埋得更低,不敢抬头看眼前的景象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被这场纷争波及,遭受无妄之灾。沈知微也被沈知意的气势震慑住,脸上的泪痕未干,眼中却多了几分慌乱与恐惧,不敢再随意开口附和柳氏,只能紧紧依偎在柳氏身边,瑟瑟发抖。

沈知意见状,并未乘胜追击,而是转而看向沈鸿,语气放缓了几分,却依旧条理清晰,逻辑缜密,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沈鸿的心坎里:“父亲,女儿若是真的参与了刺杀太子之事,此刻怎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,坦然接受父亲的问责?太子殿下何等尊贵,刺杀太子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,若是太子殿下真的认定了我有罪,早就派禁军将我拿下,打入天牢,严刑拷打,甚至直接抄了沈府,岂会只是派一名内侍前来询问一番,给我们沈府留有余地?再者,女儿若是真的与萧世子勾结,想要刺杀太子,必定会行事隐秘,怎会如此张扬,独自骑马前往猎场,让人轻易撞见?这不合情理,也不符合逻辑,还请父亲三思。”

这番话,可谓是点醒了沈鸿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冷静下来仔细思索。沈知意说得没错,刺杀太子乃是天大的罪名,太子若是真的掌握了确凿的证据,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沈知意,更不会给沈府辩解的机会。毕竟沈家虽有几分势力,在京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,却远不及太子的根基深厚,太子若是真想动手,沈府根本无力反抗。

如此看来,此事或许真的如沈知意所说,她只是恰巧出现在猎场,并未参与其中,只是被人误传,或是被柳氏借机发难,故意陷害。柳氏向来忌惮沈知意,嫉妒沈知意是嫡女,平日里便暗中给沈知意使绊子,此次之事,想必也是柳氏故意借此机会,想要除掉沈知意。

想通这一点,沈鸿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与无奈——他方才一时冲动,未曾仔细思索,便不分青红皂白地问责沈知意,倒是错怪了这个懂事的女儿。

可即便如此,沈鸿心中依旧有些疑虑和不满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严厉,却少了几分怒火,多了几分关切:“即便你没有参与刺杀之事,私自前往猎场也是事实!你身为沈家的嫡女,一言一行都关乎沈府的名声,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沈府的颜面,更何况猎场凶险万分,鱼龙混杂,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,或是被人撞见,传出什么闲话,岂不是也会连累沈府?你为何不提前告知我一声,擅自做主,如此鲁莽,不顾及自身安危,也不顾及沈府的名声?”

沈知意心中清楚,沈鸿此刻已然相信了她并未参与刺杀之事,剩下的不过是身为父亲的不满和担忧——不满她擅自做主,担忧她的安危,也担忧沈府的名声。她顺势屈膝,态度诚恳地认错,语气恭敬,不卑不亢:“女儿知错。女儿本想提前告知父亲,可那位故人再三叮嘱,此事要严格保密,不可让第三人知晓,否则恐会给故人带来灾祸,甚至会牵连其家人。女儿一时糊涂,便答应了故人的要求,擅自前往猎场,未曾考虑到自身安危,也未曾顾及沈府的名声,让父亲忧心,让父亲失望,还请父亲责罚,女儿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
她既认错态度良好,给足了沈鸿面子,又解释了为何未曾提前告知,既没有暴露萧临渊,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,让沈鸿再也无法发作,也再也无法苛责于她。

见她这般诚恳认错,态度恭敬,没有半分抵触之意,沈鸿心中的怒气又消了大半。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:“罢了,此事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参与其中,太子殿下那边也只是询问一番,并未深究,便到此为止吧。但你记住,日后不可再如此鲁莽行事,凡事要以沈府的安危和自身的名誉为重,不可轻易相信他人,更不可擅自做主,再做出这般危险之事。若是再有下次,无论缘由如何,我定不饶你!”

“女儿谨记父亲教诲,日后定当谨言慎行,凡事多与父亲商议,不再擅自做主,不再让父亲忧心,不再让父亲失望。”沈知意再次屈膝行礼,语气恭敬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。这场突如其来的问责风波,总算是暂时化解了,她也暂时摆脱了柳氏母女的陷害,保住了自己,也暂时保住了沈府。

柳氏见沈鸿竟然就这样轻易放过了沈知意,心中十分不甘,嘴角动了动,还想再说些什么,试图挑拨离间,让沈鸿重新责罚沈知意,甚至想再添几句,将沈知意与萧临渊的关系说得更暧昧一些,引沈鸿生疑。可她刚要开口,便对上了沈鸿冰冷的眼神,那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,还有一丝不满,显然沈鸿此刻只想息事宁人,不愿再牵扯出更多的事端,以免真的触怒太子,连累整个沈府。

柳氏心中虽有怨气,有不甘,却也不敢再贸然开口——她深知沈鸿的脾气,若是真的惹恼了沈鸿,她这个主母之位,恐怕也保不住,甚至还会连累柳家。无奈之下,她只能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难看至极,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怨毒与不甘,暗暗发誓,日后一定要找机会,再次陷害沈知意,将她彻底铲除。

沈知微也心中不甘,却也不敢再多言,只能低着头,掩去眼底的嫉妒与怨毒,心中暗暗盘算着,日后一定要帮着母亲,好好教训沈知意,让沈知意付出代价。

沈鸿看了柳氏母女一眼,语气冷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此事就此翻篇,往后谁也不许再提及,更不许在外人面前胡乱嚼舌根,搬弄是非,若是让我听到什么闲话,或是让太子殿下得知我们府中内斗,休怪我无情!”

“是,老爷。”柳氏母女不敢违抗,只能低声应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委屈,却不敢有丝毫抵触。

沈知意再次行礼:“父亲若是没有其他吩咐,女儿便先回院落了,好好反省自身的过错。”

沈鸿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:“去吧,好好反省一番,日后莫要再犯。另外,近期京中局势微妙,太子与靖王世子纷争愈演愈烈,你暂且不要随意出府,待在自己的院落中,安心休养,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。”

“是,女儿遵命。”沈知意应道,转身,从容地走出前厅。

走出前厅的那一刻,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,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,吹散了厅内的压抑与沉闷,也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。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,指尖微微颤抖——方才在厅内,她看似从容不迫,实则心中早已万分紧张,若是有半分疏忽,若是沈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,她今日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眼底的轻松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。她清楚,这场风波只是暂时的,并非结束。太子此次刺杀萧临渊失败,必定会怀恨在心,迁怒于人。而她今日出现在猎场,已然引起了太子的注意,太子绝不会轻易放过她,日后必定会找机会,再次对她下手。

更何况,柳氏母女也绝不会善罢甘休,此次陷害失败,她们日后必定还会暗中给她使绊子,勾结太子,共同对付她。她的处境,依旧凶险,稍有不慎,便会万劫不复。

回到自己的院落“知意居”后,沈知意便屏退了所有丫鬟仆妇,只留下心腹丫鬟白芷在院外守着,不许任何人随意打扰,也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院落,以免消息泄露,被柳氏母女的眼线得知,再次引来麻烦。

知意居内,布置简洁雅致,院落中种满了秋菊,此刻正竞相绽放,黄的、白的、粉的,一朵朵,一簇簇,娇艳欲滴,寒风拂过,菊瓣轻轻摇曳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却丝毫无法驱散沈知意心中的凝重。

她刚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桌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,便有一个身着黑衣、面蒙黑巾的男子悄然出现在院墙边,身形迅捷,动作隐秘,如同鬼魅一般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男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确认无人后,便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扔了进来,随后便迅速转身,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之中,速度极快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暗卫。

沈知意心中一凛,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院墙边,捡起纸条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纸条上是萧临渊熟悉的字迹,笔锋凌厉,刚劲有力,字迹简洁,却字字关乎安危,每一个字都透着凝重:“太子已认定我勾结外人策划伏击,虽无实证,却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近日将对靖王府及与我有关之人动手,你身处沈府,处境凶险,务必小心,切勿单独外出,切勿轻易相信他人,遇事速传消息,我会暗中派人保护你。”

沈知意将纸条凑到烛火旁,看着它渐渐化为灰烬,指尖微微蜷缩,眼底的凝重愈发深沉。果然,太子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狠。萧临渊手握兵权,势力庞大,是太子登基路上的最大障碍,太子此次刺杀失败,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,削弱萧临渊的势力,铲除萧临渊及其党羽。

而她,因为今日出现在猎场,被太子视为与萧临渊一伙,被太子认定是暗中协助萧临渊,破坏了他的刺杀计划,自然也会成为太子报复的目标。太子心胸狭隘,狠辣无情,一旦被他盯上,便绝不会轻易放过,日后必定会想方设法,除掉她这个“眼中钉”。

若是一直被动防守,一直小心翼翼,迟早会被太子找到可乘之机,到时候不仅她自身难保,还会连累整个沈府,连累沈父,连累府中所有的人。她不能坐以待毙,不能任人宰割,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,才能打破这被动的局面,才能保住自己,保住沈府,也才能协助萧临渊,彻底扳倒太子。

【叮!系统发布新任务:反击太子,削弱太子势力。】
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清晰而明确,打破了沈知意的思绪。

【任务描述:太子萧景渊因刺杀萧临渊失败,对宿主沈知意及萧临渊怀恨在心,近期将采取一系列报复行动,意图铲除二人及相关势力,稳固自身太子之位,为日后登基铺路。宿主需与萧临渊联手,制定周密计划,反击太子的报复,逐步削弱太子在朝中的势力,收集太子的罪证,为日后彻底扳倒太子、稳固自身及沈府安危做准备。】

【任务奖励:系统能量+50,解锁技能“权谋术(初级)”,解锁后可提升宿主的谋略思维、应变能力及人心洞察能力,助力宿主应对各类权谋算计,在复杂的朝堂纷争与家族内斗中,占据有利地位。】

沈知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那笑意中带着决绝,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。反击太子?这正合她意。与其坐以待毙,任人宰割,不如主动出击,与萧临渊联手,彻底打破这僵局,一步步削弱太子的势力,收集太子的罪证,最终将太子彻底扳倒,永绝后患。

太子势力庞大,在朝中根基深厚,党羽众多,想要削弱他的势力,并非易事,甚至可以说是难如登天。但她有系统相助,系统能够为她提供精准的线索和分析,助力她制定周密的计划;又有萧临渊这个强大的盟友,萧临渊手握兵权,势力庞大,且与太子势同水火,一心想要扳倒太子,两人联手,未必没有胜算。

“小0,立刻分析太子萧景渊的主要势力范围、核心党羽以及自身弱点,整理成详细信息供我参考,不得遗漏任何关键线索。”沈知意在心中默念,语气坚定,眼神锐利。她要制定周密的计划,绝不能打无准备之仗,每一步都要谨慎行事,确保万无一失。

【叮!正在调取太子萧景渊相关信息,进行数据分析与整理……分析完毕!】

【太子萧景渊主要势力范围及核心党羽:】

1. 朝中文官集团:以礼部尚书柳明远、户部侍郎赵康为首,二人皆是太子的坚定支持者,手握朝中重要权力——柳明远掌控礼部,负责朝中礼仪祭祀、官员选拔考核等事宜,暗中拉拢了不少中层文官,形成了稳固的文官势力,负责为太子传递朝中消息、拟定奏折、造势宣传,同时还暗中为太子培养心腹,安插眼线;赵康掌控户部部分权力,负责户籍财税、国库收支等事宜,暗中协助太子敛财,挪用国库银两,为太子的势力扩张提供财力支持。其中,柳明远乃是柳氏的兄长,沈知微的外祖父,也是太子安插在沈家的眼线之一,平日里暗中监视沈府的动向,及时将沈府的消息传递给太子。

2. 京畿卫戍部队:太子掌控部分京畿兵权,核心将领为京畿卫副统领李忠,乃是太子的潜邸旧部,自太子被立为储君以来,便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随太子,手握三千京畿卫士兵,负责太子东宫的安保工作,同时暗中监视京城各方势力的动向,包括靖王府、沈家等世家大族,是太子掌控京城局势、实施报复行动的重要力量。此外,太子还暗中拉拢了京畿卫的几名中层将领,掌控了部分京畿卫的兵权,一旦有需要,便可随时调动兵力,实施阴谋诡计。

3. 世家大族依附:除了柳家之外,还有陈家、孙家等中小型世家依附于太子。这些世家虽势力不及沈家、靖王府等大家族,却在地方上有一定的影响力,能够为太子提供财力支持和地方消息,同时在朝中为太子摇旗呐喊,壮大太子的声势,协助太子打压异己。这些世家之所以依附太子,皆是为了攀附权贵,希望等到太子登基之后,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,提升家族的地位。

【太子萧景渊自身弱点:】

1. 性情急躁,急于求成:太子一心想要尽快登基,掌控朝政大权,行事不够沉稳,缺乏耐心,遇到事情容易冲动,往往会急于求成而忽略细节,容易露出破绽,给对手可乘之机。此次刺杀萧临渊,便是因为他急于铲除障碍,仓促行事,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,也没有考虑到萧临渊身边有高手相助,才导致刺杀失败,损失惨重。

2. 贪财好色,私德有亏:太子私下暗中敛财,勾结户部官员赵康,挪用国库银两,抢占百姓田产,收取官员贿赂,积累了大量私财,用于培养私兵、拉拢党羽;同时,太子好色成性,私下与多名官员的家眷有染,行事隐秘却并非毫无痕迹,其中便包括镇国公府的三夫人柳氏(与沈知意继母同名不同人)。若是此事曝光,必定会让他名声扫地,失去朝臣和百姓的支持,也会引起皇帝的不满,动摇他的太子之位。

3. 心胸狭隘,树敌众多:太子性情多疑,心胸狭隘,对不顺从自己的人、对与自己作对的人,必定会加以打压报复,手段狠辣无情。他不仅与萧临渊势同水火,明争暗斗多年,还与二皇子、三皇子等其他皇子关系不和,相互倾轧,争夺储君之位;同时,他还得罪了不少朝中老臣,这些老臣皆是先帝时期的功臣,手握一定的权力,虽暂时不敢与太子正面抗衡,却暗中积蓄力量,等待推翻太子的机会。

沈知意仔细看着系统给出的详细分析,一字一句,都牢记在心,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。太子的弱点十分明显,其中“贪财好色、私德有亏”便是最好的突破口,也是最容易收集证据的突破口。

太子私下敛财、与官员家眷有染,这些都是足以动摇他太子之位的罪证——大靖王朝,最看重的便是君主的德行,若是太子私德有亏,贪财好色,必定会引起朝野上下的不满,也会让皇帝失望;而挪用国库银两、抢占百姓田产,更是触犯律法的重罪,若是证据确凿,太子不仅会被废黜太子之位,还会被严惩,甚至株连九族。

只要能收集到太子贪财好色、私德有亏的确凿证据,将其公之于众,必定能让太子名声尽毁,失去皇帝的信任,失去朝臣和百姓的支持,进而削弱他在朝中的势力,让那些依附于他的文官、世家望风而逃,不敢再轻易追随太子,为太子效力。

但她也清楚,收集太子的罪证并非易事。太子行事谨慎,尤其是这些私德有亏、触犯律法的事情,必定做得十分隐蔽,身边有专人打理,有暗卫守护,想要找到证据,难如登天。而且,太子的核心党羽众多,柳明远、赵康、李忠等人,皆是太子的死忠,会拼死保护太子,阻止任何人收集太子的罪证。她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,更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,才能不动声色地收集到太子的罪证,同时不打草惊蛇,避免被太子察觉,避免给自己和沈府带来麻烦。

就在沈知意沉思之际,心腹丫鬟白芷轻轻推开房门,躬身禀报,语气恭敬,不敢有丝毫打扰:“小姐,李府的李嫣然小姐派人送来帖子,邀请您三日后前往李府,参加她举办的秋日赏花宴。来人说,此次赏花宴邀请了京中各位世家小姐、夫人一同赴宴,赏菊品茗,畅谈诗文,算是给京中的世家小姐们,增添几分秋日的乐趣。”

李嫣然乃是吏部尚书李大人的嫡女,性情温婉,知书达理,与沈知意虽不算深交,却也有几分交情,平日里时常会邀请京中世家小姐举办各类宴席,赏花、品茶、作诗,场面十分雅致,也算是京中世家小姐们相互往来、联络感情的重要场合。

沈知意接过白芷手中的烫金帖子,缓缓展开。帖子上字迹娟秀,措辞雅致,一笔一划,都透着李嫣然的温婉之气,详细写明了赏花宴的时间、地点和邀约之意,语气诚恳,盛情难却。

看着帖子上的“秋日赏花宴”五个大字,沈知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算计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赏花宴?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吗?

李尚书乃是朝中老臣,手握吏部大权,为人正直,不依附于任何一方势力,既不追随太子,也不依附靖王府,在朝中威望颇高。此次李嫣然举办赏花宴,必定会邀请京中各大世家的小姐、夫人,甚至还有不少官员也会陪同家眷一同前往,场面盛大,人员繁杂。

而那些与太子有染的官员家眷,大概率也会出席此次赏花宴——这些官员家眷,平日里便喜欢参加各类世家宴席,炫耀自己的身份地位,同时也会借着宴席的机会,与其他官员家眷联络感情,传递消息。若是能在赏花宴上留心观察,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太子私德有亏的线索,甚至能找到收集证据的突破口,比如找到那些与太子有染的官员家眷,获取她们与太子往来的信物或是证据。

更何况,赏花宴上人多眼杂,鱼龙混杂,正好可以借此机会,暗中联络萧临渊安排的人——萧临渊必定也会派人出席赏花宴,暗中打探太子党羽的动向,收集太子的罪证。她可以借着赏花宴的掩护,与萧临渊的人暗中联络,交换信息,商议后续的反击计划,同时也可以打探更多关于太子势力的消息,了解太子近期的动向,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。

除此之外,她还可以借着赏花宴的机会,观察京中各大世家的态度,看看那些依附于太子的世家,是否有动摇之心,同时也可以拉拢一些中立的世家,为自己和萧临渊增添助力,壮大自身的势力,为日后彻底扳倒太子,打下坚实的基础。

“回复李府的来人,就说我多谢李小姐的邀约,三日后定会准时赴约,绝不缺席。”沈知意将帖子放在桌上,语气平静,眼底却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,心中已然做好了打算——三日后的赏花宴,将会是她反击太子的第一步,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,她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,谨慎行事,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,确保万无一失。

“是,小姐,奴婢这就去回复李府的来人。”白芷点点头,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关上了房门,生怕打扰到沈知意的思绪。

沈知意重新坐回窗前,看着窗外庭院中盛放的秋菊,寒风拂过,菊瓣轻轻摇曳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思绪却愈发清晰,愈发坚定。三日后的赏花宴,她不仅要去,还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,撕开太子伪善的面具,一步步收集他的罪证,逐步削弱他的势力,为自己、为沈府,也为萧临渊,争取一线生机,打破这被动挨打的局面。

手端起桌上的热茶,轻轻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,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。她开始在心中细细谋划,思考着三日后赏花宴上,该如何行事,该如何观察,该如何暗中联络萧临渊的人,该如何寻找太子罪证的突破口,每一个细节,都反复推敲,确保没有丝毫疏漏。

而此时,太子东宫之中,却是一片肃杀之气,与沈府的平静截然不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戾与压抑的气息,让人不寒而栗。

太子萧景渊坐在书房的紫檀木书桌后,一身明黄色常服,衣料上乘,绣着精致的龙纹,彰显着太子的尊贵身份,却难掩脸上的阴沉与戾气,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,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,仿佛随时都会爆发。

书房内一片狼藉,奏折、笔墨纸砚被扔得满地都是,青瓷茶杯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,茶水浸湿了地面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,却混合着一股怒火与不甘的气息。几名宫女、太监跪在地上,浑身瑟瑟发抖,头埋得极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触了太子的霉头,遭受无妄之灾。

太子面前,跪着一位身着黑衣、面蒙黑巾的男子,身形挺拔,却浑身瑟瑟发抖,肩膀微微颤抖,头埋得极低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正是太子的心腹暗卫统领,此次负责刺杀萧临渊的主事之人,名叫影卫。
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萧景渊猛地一拍书桌,怒吼出声,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甘,震得书房内的门窗都微微颤抖,“孤派了十三名顶尖死士,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,还有你亲自带队,配备了最锋利的兵器和最厉害的毒药,竟然还杀不死一个萧临渊!不仅没能杀死他,还让他带着人安然脱身,死伤了孤这么多手下,折损了孤的颜面!你说,你还有何用?!留着你,简直是浪费粮食,浪费孤的心血!”

影卫浑身一颤,额头抵得更低,声音颤抖,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愧疚,连说话都断断续续:“殿……殿下息怒,属下无能!属下罪该万死!萧临渊身边不仅有精锐护卫,还有一位武功高强的隐士高人相助,那位高人出手狠辣,招式诡异,我们根本不是对手,十三名死士,最终只剩下属下和两名兄弟侥幸逃脱。而且……而且沈知意今日也出现在猎场,似乎一直在暗中留意我们的动向,属下怀疑,沈知意早已与萧临渊勾结,此次刺杀失败,也与沈知意有关,想必是沈知意暗中给萧临渊通风报信,才让萧临渊有了防备,才让我们的刺杀计划落空!属下办事不力,没能完成殿下的吩咐,没能除掉萧临渊,还折损了殿下的手下,请殿下责罚,属下心甘情愿受死,绝无半句怨言!”

“沈知意?”萧景渊听到这个名字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,如同淬了毒的刀子,手指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,甚至因为用力,而微微颤抖,语气冰冷刺骨,带着浓浓的恨意,“又是这个女人!上次孤设计陷害萧临渊,诬陷萧临渊通敌叛国,便是被这个女人从中破坏,找到证据,为萧临渊洗清冤屈,坏了孤的好事;这次孤精心策划刺杀,想要一举除掉萧临渊这个障碍,她又出现在猎场,坏了孤的大计!这个女人,简直是孤的克星!孤绝不会放过她!绝不!”

他想起沈知意那张清冷孤傲、不卑不亢的脸,想起沈知意屡次破坏他的计划,心中的恨意便愈发浓烈,如同燎原之火,肆意蔓延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沈知意身为沈家嫡女,却屡次与他作对,暗中相助萧临渊,若是不除了这个女人,日后必定会成为他登基路上的又一个障碍,甚至会像萧临渊一样,处处与他作对,阻碍他掌控朝政大权,阻碍他登基称帝。

萧景渊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恨意,眼神变得愈发阴鸷,语气冰冷地吩咐道:“传令下去,让府中的暗卫全员出动,密切监视沈知意和萧临渊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都要如实禀报给孤,不得有丝毫遗漏,不得有丝毫隐瞒!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常举动,一旦找到机会,便立刻动手,除掉他们,斩草除根,不留后患!”

“另外,立刻联系柳明远和李忠,让柳明远暗中排查与萧临渊有关的文官势力,打压那些追随萧临渊、不顺从孤的官员,凡是与萧临渊有牵扯的,一律严惩,绝不姑息;让李忠调动手中的京畿卫兵力,暗中监视靖王府的动向,封锁靖王府的出入通道,一旦有机会,便突袭靖王府,捉拿萧临渊及其党羽!孤要让萧临渊和沈知意知道,得罪孤的下场,是什么样的!孤要让他们血债血偿,让他们成为孤登基路上的垫脚石!”

萧景渊的声音冰冷而狠辣,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杀意,让人不寒而栗。他心胸狭隘,狠辣无情,凡是得罪他的人,凡是阻碍他登基的人,他都会一一铲除,绝不留情,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,哪怕是牵连无辜,他也毫不在意。

“是!属下遵命!属下这就去安排,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,必定会尽快除掉萧临渊和沈知意,为殿下扫清障碍!”影卫恭敬地应道,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恐惧与恭敬,缓缓起身,不敢有丝毫停留,躬身退了出去,快步离开了书房,生怕再多待一秒,便会被太子的怒火吞噬,丢了性命。

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萧景渊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深秋的寒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却丝毫吹不散他心中的野心与狠辣,反倒让那野心与狠辣愈发浓烈。

他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,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决绝,眼底闪烁着欲望的光芒——那是权力的欲望,是掌控朝政大权、登基称帝的欲望。他身为当朝太子,乃是未来的天子,任何人都不能阻碍他的道路,任何人都不能与他作对,凡是与他作对的人,凡是阻碍他登基的人,他都会一一铲除,绝不留情。

萧临渊,沈知意,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碍孤登基的脚步吗?简直是痴心妄想!今日你们坏了孤的大计,他日孤必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,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!无论是靖王府,还是沈家,只要是与孤作对的人,只要是阻碍孤登基的势力,孤都会一一铲除,绝不留情!孤一定会登基称帝,掌控大靖的朝政大权,成为大靖唯一的君主,俯视天下,万人敬仰!

寒风呼啸,吹动着萧景渊的衣袍,猎猎作响,映着他阴鸷的脸庞,愈发显得狰狞可怖。东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,忽明忽暗,如同太子此刻的心境,也如同即将席卷整个京城的风暴。
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,即将席卷整个京城,而沈知意与萧临渊,已然身处风暴的中心,唯有主动反击,步步为营,收集太子的罪证,逐步削弱太子的势力,才能破局而出,才能保住自己,保住身边的人,才能彻底扳倒太子,还京城一片清明,还大靖一片安宁。

三日后的秋日赏花宴,注定会成为这场风暴的导火索,注定会掀起一场新的权谋纷争,而沈知意,已然做好了准备,即将踏上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,与太子,与柳氏母女,与所有的敌人,展开一场殊死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