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:本文所有情节、人物均为虚构创作,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暗恋与久别重逢,不过是纸上风月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
时至十月中旬,京市的夏天走到了尾声,秋日的序曲轻轻奏响。微风拂过街道,带走了最后一丝盘踞多日的燥热,阳光也收敛了往日的锋芒,变得温润柔和,落在楼宇街巷间,只剩浅浅暖意。
作为优秀医疗资源汇聚之地,京市拥有多家顶尖医疗资源,光是跻身全国综合排名前二十的综合性医院便有好几家。其中,青岚协和医院实力拔尖,稳居全国第五,是无数患者心中的就医首选;其次,较为出名的明州附属医院也实力斐然,在京市的医疗阵列里占据着一席之地。
秋日的夜晚,少了盛夏的聒噪,多了几分清宁。墨色的天空澄澈如洗,星星密密匝匝地铺开,亮得通透,这漫天星辉串联在一起,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绝美画卷。
明州附属医院犹如一座被按下静音键的孤岛,矗立在夜色里。病房区的灯一盏盏熄灭,只剩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,那灯光映着值班护士低头记录的身影,笔尖划过病历本,只剩细碎声响。偶尔有脚步声从走廊穿过,是护士换补液和病人家属往来的脚步,其中也混杂着护士站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,为这寂静的深夜敲着规律的节拍。
凌晨两点,消化内科值班室的沈韫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。连日来,科室接诊量陡增,急性肠胃炎或胃溃疡急性发作的患者扎堆。她已经连着陪林副主任值了两个白班加一个夜班,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,虽然身子早已疲惫酸痛,但大脑却清明得厉害。她闭眼就是病历单上的各项指标,睁眼便是病房里患者和家属焦灼的脸。
沈韫玉索性起身,趿着拖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走到窗边,抬手推开了半扇窗。晚风裹挟着秋日的清冽瞬间涌进来,吹散了室内凝滞的消毒水味与沉闷。皎洁的月光斜斜淌入窗棂,在地板上织出一片细碎的银纹,风一吹,窗帘轻晃,银纹便跟着摇曳,添了几分灵动。
沈韫玉将双臂搭在微凉的窗沿上,微微俯身,任凭晚风拂乱额前的碎发,吹动鬓边的发丝。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带着似有似无的桂香的凉意,试图借着这股清冽,吹散连日积压的疲惫,还有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。可思绪一旦松了缰,便再也收不回来。
回想几天前午后的清闲,猝不及防浮上心头。当时科室难得没接急诊,几位医生在办公室手里一边忙着赶写上午落下的病历,一边闲聊。
话题从门诊的趣事,渐渐转到了家里的孩子——刘医生家的侄女刚高考完,考了亮眼的分数,正纠结选京市的医学院还是外地的综合大学;刚入职的周医生,想起自己当年高考的慌乱,吐槽志愿填报比考试还磨人......
这些细碎的话语,当时听着只觉家常,此刻落在心头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戳破了时光的茧。
蝉鸣早已没了盛夏的聒噪,断断续续几声后便没了踪迹,这一年的夏天,就是踩着这般慵懒的节奏,跟着毕业季的尾声悄然谢幕。
青少年们穿着漂亮的衣服拍毕业照,抱着同学录互写祝福,散伙饭上的笑闹与哽咽,最后都化作行囊上的憧憬,揣着一纸毕业证各奔远方。有人奔赴千里之外的大学校园,有人留在熟悉的小城。我们都这般,带着青春的纪念奔赴下一程,在陌生的天地里遇新友,闯新路,续写属于自己的篇章。
那些细碎的闲聊,成了勾连回忆的引线,让今晚的沈韫玉思绪竟不受控制地飘远,飘到了十几年前的霖州市,恍惚间,竟看见了高中时的自己。
那时的她扎着高马尾,眉眼带笑,跑起来时马尾辫在身后晃荡,浑身透着少女独有的明媚劲儿,连带着周遭的阳光,都显得格外热烈。
最清晰的,是霖州一中的白杨树。教学楼前的两排白杨树,是夏日里校园最盛大的荫凉,新叶是嫩生生的浅绿,老叶是沉甸甸的深绿,层层叠叠地铺展开,把毒辣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。
课间操结束,同学们漫步在林荫道上嬉笑打闹,风一吹,绿叶沙沙作响,叶影在地上翻滚跳跃,连带着那个总躺在草坪上看书的身影,一同嵌进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时光里。
风渐凉,沈韫玉打了个寒颤,才从绵长的回忆里抽神,慢慢躺回床上。可睡意依旧全无,她侧过身,伸手捞过枕头旁的手机,按亮屏幕的瞬间,病区工作群刚发完夜班值守信息。
她随手划开锁屏,指尖误触点开了许久未更的高中同学圈——有人刚发了聚会合照,配文写着“毕业十二载,少年仍如故”,底下的评论翻来覆去,全是聊近况、忆当年的细碎话语。
沈韫玉顺着评论往下翻,目光突然顿住,有人提起当年的学霸,说他如今在京市的大医院任职,语气里满是佩服。
寥寥数语,却像一把钥匙,悄然撬开了岁月尘封的角落,那个埋藏在心底许久,连轮廓都快模糊的身影,突地在脑海里清晰起来。
从故乡到京市,从高中到如今成为明州医科大学研究生,十几年光阴倏忽而过。沈韫玉一直以为,自己早就将傅知珩从心底彻底抹去,那些年少时的悸动,早已被不堪的往事、医学院的厚重课本、工作时的连轴转冲淡,再无半分牵挂。
却没想,只是几句关于旧人的闲谈,便让沉寂多年的心湖再起波澜,像被投进一颗小石子,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,久久不散。
这个寂静的秋夜,沈韫玉的心彻底无法平静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,眼底满是怅然,她一遍遍翻着同学圈的合照与评论,试图从一张张成熟的面孔里,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连墙上的时钟走到凌晨三点,都未曾察觉。
“沈医生!沈医生!”陈护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急促又清晰,一声比一声近,喊了好几遍,沈韫玉才猛地回过神,指尖下意识按灭了屏幕,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