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三班门口，乔松云一脚踏进教室，课间的喧闹立刻裹着粉笔灰的味道涌过来。
“傅哥，你月考考得怎么样？”乔松云朝着靠窗的位置喊了一声。
傅知珩正坐在窗边，篮球被随意放在桌下，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什么。听到声音，他才抬眼，眉峰微挑：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啊？”乔松云凑到他课桌前，目光扫过桌面摊开的数学练习册，“我刚才听人说年级第三是你，700分？你也太牛了！”
他说着，余光瞥见沈韫玉和苏听梧站在教室门口，立刻朝她们招手：“韫玉、听梧，快进来！傅哥这儿有标准答案似的脑子，正好问问他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怎么解。”
沈韫玉的脚步顿在门框边，指尖攥着的成绩单被风又吹得轻轻颤动。三班的窗户开着，风卷着枯黄的树叶碎片飘进来，落在傅知珩的练习册上。他抬手捻起那片叶子，指尖的草屑还没完全擦掉，动作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利落。
“不了，下节课快开始了，我们回二班了。”沈韫玉轻声说，脸颊还残留着刚才的热意，有些不敢再看傅知珩的眼睛，只盯着他桌角那本封面干净的语文书。
苏听梧却看出了她的局促，悄悄拽了拽她的胳膊，笑着往教室里走了两步：“反正就几分钟，问问嘛，我数学也错了那道大题，正好沾沾傅学霸的仙气。”
傅知珩的目光落在沈韫玉身上。她的碎发又被风吹乱了几缕，贴在泛红的耳尖上，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攥紧了手里的纸。
他收回目光，从桌洞里抽出一张草稿纸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不过片刻，便写下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。逻辑清晰，步骤简练，连辅助线的画法都标注得明明白白。
“喏。”他把草稿纸推给乔松云，视线却又不经意地飘向沈韫玉，“第三问用参数方程更简单，你刚才抄成绩的时候，是不是也卡在这一步了？”
沈韫玉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他怎么知道自己抄了成绩？难道刚才捡纸的时候，他看见了？
沈韫玉指尖轻轻蜷了蜷，脸颊漫上一层浅粉，往日里清亮明快的嗓音此刻细得像根丝线，低低应着：“嗯……第三问，我实在没什么头绪。”
“回去看看这个思路。”傅知珩指了指草稿纸，“要是还不懂，放学可以来三班找我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点运动后的沙哑，却比刚才在公示栏前更温和了些，像被秋风揉过的阳光，暖融融地落在心上。
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起，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课间的喧闹。苏听梧连忙拉起沈韫玉的胳膊：“走啦走啦，再不走班主任要罚站了！”
沈韫玉被拉着往外走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傅知珩已经低头继续做题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。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动，露出饱满的眉骨。
回到二班教室，沈韫玉坐在座位上，指尖还能感受到成绩单上残留的温度。傅知珩指尖擦过手背的触感仿佛还在，凉丝丝的，却带着灼人的暖意。她把成绩单铺在语文书上，目光落在傅知珩的名字和那串刺眼的700分上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斗志。 七分的差距，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。
风从窗户吹进来，卷起成绩单的一角，又轻轻落下。沈韫玉抬手按住纸张，视线落在“傅知珩”三个字上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她想起他耳尖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红，想起他递纸时小心翼翼的模样，想起他写下解题步骤时专注的眼神。
沈韫玉好像感觉到心里那根悄悄绷紧的弦，被秋风轻轻拨动，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。
苏听梧凑过来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，声音软得像棉花：“沅沅，发什么呆呢？脸怎么有点红？”
她顺着沈韫玉的目光看去，看到了成绩单上傅知珩的名字，眼底漾开一点笑意，语气里裹着几分揶揄：“原来在想傅学霸啊？他刚才主动说放学要等你，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呀？”
沈韫玉连忙收回目光，假装翻语文书，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：“别瞎说，他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才帮忙的。”
窗外的风还在吹，卷着枯黄的树叶漫过教学楼，带着不疾不徐的韧劲。沈韫玉知道，这个午后，有些东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就像这秋风，看似平淡无奇，却能吹黄树叶，吹熟果实，也能吹动一颗懵懂的心，让它在青春的土壤里，悄悄生根发芽。
她低头看着语文书上“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”的诗句，指尖轻轻划过书页，忽然开始期待放学的到来。或许，那道数学题，她真的需要去问问傅知珩。
放学铃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掠过教学楼，刚才还喧闹的校园很快就安静下来。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沈韫玉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迟缓，指尖反复摩挲着语文书的封面，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似的，有点紧张。
苏听梧收拾好东西，凑到她身边眨了眨眼：“去吧去吧，我就先走了，记得别聊太久呀。”说完还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，便背着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沈韫玉深吸一口气，攥紧了那张写满成绩的纸和数学试卷，起身朝着三班的方向走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凉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，吹得她的裙摆轻轻晃动，也吹散了残留的粉笔灰气息。
沈韫玉攥着试卷和那张薄薄的成绩单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走廊里凝滞的安静。三班的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她在门口站了片刻，指尖反复摩挲着试卷的边角，直到掌心沁出一点薄汗，才轻轻推开门。
教室里只剩傅知珩一个人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夕阳穿过窗棂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。他正低头整理桌洞，篮球被他挪到了墙角，校服的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
听到动静，傅知珩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微微顿了顿，随即弯了弯唇角：“来了？”
那语气自然得像是他们约好了一样，没有半分客套，倒让沈韫玉紧绷的神经松了些。她点点头，走到他的课桌旁，把试卷轻轻放在桌面上，指尖指向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：“我……我还是没太懂这个步骤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，目光落在试卷上，不敢去看他的眼睛。
傅知珩伸手拿起试卷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，又是那熟悉的微凉触感，沈韫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，连忙缩回手，垂着眸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他低头看着试卷，眉头微蹙，思索了几秒，便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，俯身靠近桌面。夕阳落在他的发顶，映得几缕发丝泛着浅金色的光。
“这里，”他的笔尖落在辅助线的位置，声音比午后更温和些，“你之前用的是常规解法，其实换个思路，设参数方程更简便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带着点沙沙的质感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。沈韫玉顺着他的笔尖看去，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他的侧脸——挺直的鼻梁，清晰的下颌线，还有阳光下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卷着一片枯黄的树叶，落在他摊开的草稿纸上。傅知珩抬手，指尖捻起那片叶子，目光在叶面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抬头看向她，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：“听懂了吗？”
沈韫玉猛地回神，脸颊发烫，连忙点头：“懂……懂了一些，就是……就是参数的取值范围还不太确定。”
“这个简单。”傅知珩说着，又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写下几行字，字迹工整利落，“你看，根据题干的条件，参数t的范围应该是在0到1之间，这样代入方程才不会偏离……”
“可是这里，为什么要选这个参数呢？”她忍不住问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