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走进办公室时,阿雯低声跟林敏仪提了句郑钧昨天的收益。林敏仪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,转身看向郑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——一天净赚两百万,回报率超过百分之一百五,这在1978年的香江股市,简直是神话级别的战绩。
“郑钧,今天还打算入市?”林敏仪请他坐下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着,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斑,倒比外面大厅的喧嚣清净多了。
郑钧靠在沙发上,指尖摩挲着膝盖:“当然。”
对他来说,这不仅是赚钱,更是抢占先机的赛跑。智脑里的信息像沙漏里的沙,每分每秒都在贬值,他必须抓住眼下的窗口期。
九点半,股市准时开盘。
当郑钧说出“全部投入”时,林敏仪递茶的手都晃了晃:“你是说……把昨天那两百多万,加上本金一共三百五十万,全投进去?”
“嗯。”郑钧点头,报出五个股票名称,“平均分配,各买七十万。”
林敏仪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再劝。昨天的战绩已经证明,这个年轻人的眼光绝非运气。她拿起电话,语速飞快地报出指令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办公室墙上的小屏幕实时跳动着股价,红色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,刺得人眼睛发紧。郑钧买的五只股票里,只有一支微涨,另外四支全是飘绿的下跌曲线。
“这几支……最近走势一直不太好。”林敏仪看着屏幕,眉头微蹙。其中一支叫“南华纺织”的,上周刚爆出原料断供的消息,股价跌了近三成。
郑钧没说话,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。他知道,南华纺织的老板今晚就能签下一笔东南亚的原料大单,明天一开盘,股价就得疯涨。
阿雯还没走,站在一旁看着屏幕,忽然想起什么:“Mary,郑钧在英国留过学,爱喝红茶,刚才的咖啡怕是不合口味。”
她昨天随口听郑钧提过一句,居然记在了心上。林敏仪愣了一下,随即对门外的文员吩咐了句。片刻后,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送了进来,骨瓷茶杯边缘还印着细碎的花纹。
“尝尝看,这是锡兰红茶,跟英国那边的口味接近。”林敏仪推过茶杯。
郑钧端起来喝了一口,醇厚的茶香混着淡淡的奶香漫开,确实有几分伦敦咖啡馆的味道。他抬眼时,正撞见阿雯偷偷打量他的眼神,带着点好奇——大概是想不通,一个能在股市翻云覆雨的富二代,怎么会对一杯茶的口味这么挑剔。
“在英国读的哪所大学?”阿雯忍不住问。她自己是牛津毕业的,对留学的话题总多几分兴趣。
郑钧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记忆里,原主根本没正经读过大学,在伦敦混了三年,最后花八千英镑买了个野鸡大学的假文凭,回来还装模作样地挂在书房墙上。
“一所普通学校,不值一提。”他淡淡带过。
比起那个混文凭的原主,他斯坦福博士的履历足够碾压,但这些话没必要说。他抬眼时,眼底掠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,像站在山巅看过云海的人,再看脚下的丘陵只觉寻常。阿雯被那眼神晃了一下,竟一时忘了追问。
十一点整,屏幕上的曲线突然变了。
原本飘绿的四支股票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,齐刷刷地往上冲。南华纺织更是一骑绝尘,涨幅瞬间突破五个点,十分钟后已经涨到八个点。
“涨了!都涨了!”阿雯低呼出声,眼睛瞪得溜圆。
林敏仪也站了起来,紧紧盯着屏幕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钢笔。当南华纺织的涨幅超过百分之八十时,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郑钧:“现在抛吗?这已经是天价了。”
郑钧放下茶杯,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:“早着呢。”
他记得清楚,这支股票今天的顶点在百分之五百以上。现在这点涨幅,不过是热身。
午饭时分,文员送来工作餐。汇峰证券的伙食算得上优厚,中西餐搭配,还有餐后水果和甜点。林敏仪解释道:“公司福利,郑钧别嫌弃,先垫垫肚子。”
阿雯在一旁补充:“我们俩月薪五千多,在香江算高的了,加上年底分红,不少留学生挤破头想进这里呢。”
郑钧看着餐盘里的牛排,忽然想起原主的生活——顿顿米其林,喝的红酒比这茶杯都贵。他挑了块西兰花放进嘴里,味道其实不错,只是原主被养刁的胃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。
“今晚我请两位吃饭吧。”郑钧放下刀叉,“就当谢你们帮忙。”
林敏仪和阿雯对视一眼,笑着应了:“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下午两点半,股市重开。
屏幕上的曲线彻底疯了。南华纺织像坐了火箭,涨幅突破百分之两百、三百……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只有屏幕上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。
三点十五分,郑钧忽然开口:“抛掉南华纺织和东亚航运。”
林敏仪手忙脚乱地打电话,挂线时声音都在发颤:“赚了……四百五十万。”
三点三十七分,当另外三支股票的涨幅分别停在百分之三百二、三百五和四百时,郑钧再次下令:“全抛。”
这一次,连电话那头的交易员都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确认指令。等到最终数字报过来时,阿雯捂着嘴差点哭出来:“七百四十三万……加上上午的,总共一千一百九十三万!”
一千一百九十三万。
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进水里,连办公室外的大厅都隐约传来骚动——大概是交易员们忍不住议论开了。林敏仪扶着桌子才站稳,看向郑钧的眼神已经从探究变成了敬畏。
“这点钱,不算什么。”郑钧靠回沙发上,语气平淡。
这话要是别人说,肯定会被当成狂妄。但从他嘴里说出来,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。林敏仪忽然想起什么——浅水湾的别墅、奔驰跑车、随手就能拿出三百五十万炒股……这年轻人的家底,恐怕比她想象中深得多。
“晚上六点,半岛酒店西餐厅见?”郑钧看了眼表。
两女连忙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送郑钧出门时,大厅里的股民都在偷偷打量他,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化成实质。郑钧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,坐进奔驰车时,后视镜里还能看见林敏仪和阿雯站在门口目送的身影。
回到别墅时,只有菲佣玛丽在喂猫。那只布偶猫懒洋洋地蜷在沙发上,看见郑钧回来,居然跳下沙发蹭了蹭他的裤腿。
“先生太太还在厂里。”玛丽接过他的外套,“我给您泡了红茶。”
郑钧喝着茶,忽然想起什么:“玛丽,今晚不用做我的饭,我约了朋友。”
五点多,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,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时,忽然发现这具身体的眉眼其实很俊朗,只是之前被酒色掏空了精气神。他拍了拍脸颊,转身出门。
半岛酒店的西餐厅灯火通明,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。郑钧刚走进门,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身影——林敏仪穿了条香槟色长裙,阿雯则是一身白色套装,都比在公司时多了几分柔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