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雯一直悄悄观察着郑钧的神情,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慌乱。可郑钧自始至终都很平静,要么端着茶杯慢慢喝,要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出神,仿佛那九支股票的涨跌与他无关。
伯恩起初对这个香江富二代满是轻视,觉得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瞎折腾。可当屏幕上的曲线集体飘绿,紧接着开始疯狂拉升时,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渐渐收紧,看向郑钧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郑先生,有两支股票涨幅已经突破144%,要抛吗?”伯恩的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些。
“再等等。”郑钧头也没抬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。
美股交易从香江时间晚上十点半持续到凌晨五点,漫漫长夜,连空气都带着几分倦怠。十一点多的时候,阿雯打了个哈欠,林敏仪也揉了揉太阳穴,眼底泛起红血丝。
“你们要是累了,先回去吧。”郑钧看向她们。
“没事,我撑得住。”阿雯强打精神,其实眼皮已经开始打架。
凌晨一点,郑钧忽然开口:“抛掉那三支。”
伯恩手忙脚乱地打电话,挂线后声音都在发颤:“赚了……七百万美元!回报率233%!”
阿雯猛地睁大了眼睛,睡意瞬间消失——这才三个多小时,就赚回了大半本金?林敏仪也松了口气,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,指尖终于不再发抖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成了郑钧的“收割时刻”。
凌晨两点半,他又抛掉三支股票,进账八百万美元,回报率高达266%,其中一支更是突破了300%。伯恩报数时,声音里已经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,看向郑钧的眼神彻底变了,像是在看什么怪物。
剩下的四支股票,郑钧一直等到凌晨四点才下令抛售。
“一千零二十三万。”伯恩放下电话,长长吐出一口气,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,“这四支……赚了一千多万。”
总收益:两千五百万美元。
除去初始本金一百八十万美元,回报率高达1300%。
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进操作室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阿雯捂着嘴,眼眶微微发红——她在证券行业做了五年,见过最厉害的操盘手,回报率也不过百分之两百,何曾见过一夜翻十三倍的?
林敏仪扶着桌沿,指尖泛白。她忽然明白,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“赌”,他是真的对股市了如指掌,仿佛提前看过剧本。
“恭喜你,郑钧。”林敏仪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“一夜之间,成了亿万富豪。”
两千五百万美元,换算成港币就是两亿多。在1978年的香江,这足以跻身顶级富豪的行列。
郑钧笑了笑,没接话。对他来说,这只是第一步。他看向林敏仪:“这笔钱,最快什么时候能到账?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林敏仪定了定神,“我让财务优先处理。”
“好。”郑钧站起身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凌晨的证券营业厅格外安静,只有空调的嗡鸣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。林敏仪和阿雯送他到门口,郑钧忽然停下脚步:“这件事,暂时别对外说。”
“明白。”两人同时点头——如此惊人的收益,若是传出去,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。
郑钧上了车,奔驰的引擎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在海边停了一会儿。凌晨的维多利亚港褪去了夜晚的璀璨,只有几盏航标灯在黑暗中闪烁,像落在海面的星子。
他拿出烟盒,想抽支烟,却又放了回去。原主烟瘾大,但他不喜欢这东西。
回到浅水湾别墅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郑钧轻手轻脚地开门,却发现客厅的灯亮着,父母房间的门也虚掩着,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“他到底把房产证拿去做什么了?”是父亲郑山河的声音,带着焦虑。
“别瞎猜,阿钧不是不懂事的孩子……”母亲苏婉的声音里带着安慰,却难掩担忧。
郑钧心里一动,推门走了进去。
郑山河和苏婉同时从房间里出来,看到他时,两人都是一愣。郑山河的眼圈泛红,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,苏婉的头发也有些凌乱,显然一夜没睡。
“爸,妈。”郑钧走到沙发旁坐下,“你们怎么没睡?”
郑山河没回答,直勾勾地盯着他:“房产证呢?”
苏婉想拦,却被丈夫甩开。郑山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我抽屉里的房产证,是不是你拿了?”
郑钧沉默了几秒,坦然道:“是我拿的,抵押给银行了。”
“你!”郑山河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说不出话来,“我就知道你没好事!是不是又去赌了?还是借了高利贷?”
“爸,你别激动。”郑钧站起身,“我拿这笔钱做了笔投资,现在已经回来了。明天我就去赎回来。”
“投资?”郑山河冷笑,“你懂什么投资?从小到大你除了花钱还会做什么?那是我们给你留的最后保障!”
苏婉拉着丈夫的胳膊,柔声对郑钧说:“阿钧,跟妈说实话,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?缺钱可以跟家里说,千万别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他们最担心的,就是儿子被那些高利贷缠上——香江这几年,因借高利贷家破人亡的例子还少吗?
郑钧看着父母憔悴的脸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他上前一步,声音放软:“爸,妈,我没骗你们。制衣厂欠的三千万,我已经解决了。明天你们跟我去银行,钱就能取出来。”
“解决了?”郑山河愣住了,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,“三千万?你怎么解决的?”
“等明天你们就知道了。”郑钧不想现在解释——说自己靠炒股赚了两亿,他们未必会信,说不定还以为他烧坏了脑子。
他打了个哈欠:“我先去洗澡了,困得厉害。”
看着儿子走进浴室的背影,郑山河和苏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。
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”苏婉小声问。
郑山河皱着眉,没说话。但不知为何,刚才儿子说“解决了”的时候,语气里的笃定,让他心里那团焦虑,竟悄悄散了些。
浴室里传来水声,郑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笑了。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许荒唐,但他会用这双手,撑起这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