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钧神色如常，仿佛那五亿美元不过是串普通数字。林敏仪拨通总部电话申请十倍杠杆时，手心还在冒汗——五十亿美元的股指期货交易，在汇峰的历史上都算得上罕见。
电话那头的上司起初断然拒绝，语气里满是“疯了”的意味。可没过三分钟，对方突然改口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：“董事长……沈陛先生亲自批了，让尽快办。”
林敏仪挂了电话，看向郑钧的眼神彻底变了：“郑先生，批下来了，是沈陛董事长亲自点头的。”
郑钧笑了笑——他早猜到这位大班不会错过这场好戏。汇峰虽是英资背景，却从未轻视过香江本土的潜力，否则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站稳脚跟。
“期货指数的标的，我已经列好了。”郑钧递过一张纸，上面写着标普500、纳斯达克100、道琼斯工业指数的名称，“全部做多，资金平均分配。”
五十亿美元分摊到三大指数，虽不至于搅动整个市场，却也足够引起华尔街的注意。林敏仪看着纸上的字迹，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——他仿佛早就知道结局。
“今晚不用等我，收盘直接交割就行。”郑钧起身，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林敏仪送他到门口，晚风掀起他的衣角，她忍不住问：“郑先生，您就一点不担心吗？”
郑钧回头，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映出几分淡然：“担心有用的话，股市就不是赌场了。”
看着奔驰车汇入车流，林敏仪长长舒了口气。操作室里，伯恩正盯着屏幕上的指数曲线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——这场豪赌，他既期待又忐忑。
汇峰集团大厦顶层，沈陛挂了电话，脸上露出玩味的笑。五十亿美元砸进股指期货，这手笔比他年轻时还激进。他拿起郑钧的资料，指尖划过那张照片：“后生可畏啊。”
秘书在一旁轻声道：“董事长，需要提醒他风险吗？”
“不必。”沈陛摆摆手，“敢玩这么大的，要么是疯子，要么是天才。我倒要看看，他是哪一种。”
郑钧回到浅水湾别墅时，客厅还亮着灯。郑山河坐在沙发上看报纸，苏婉在旁边织毛衣，电视里放着老旧的粤语长片，画面忽明忽暗。
“回来了？”苏婉抬头，放下毛线针，“今天没出去应酬？”
“没有，早点回来休息。”郑钧在她身边坐下，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饭菜香——母亲大概又给他留了夜宵。
郑山河放下报纸，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儿子。菲佣玛丽下午说，郑钧现在只看财经新闻，连从前爱不释手的娱乐小报都丢给了她。这种转变太快，快得让他有些不真实。
“在看什么报纸？”郑钧瞥见父亲手里的《信报》，头版正是关于“神秘巨鳄”的猜测。
“还能是什么，不就是那个一夜赚了五亿美元的疯子。”郑山河哼了一声，随即又有些犹豫，“你说……这人会不会太冒险了？”
郑钧笑了笑：“高风险才有高回报。爸，你做制衣厂不也一样，进货要押资金，出货怕压价，哪行没风险？”
郑山河被噎了一下，倒也没法反驳。他看着儿子侃侃而谈的样子，忽然觉得那个总躲在酒吧里的影子，好像真的消失了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苏婉起身，“我给你留了艇仔粥，放厨房温着呢。”
郑钧心里一暖。原主最讨厌喝粥，总说不如牛排够味，可他却想念这口烟火气。他喝完粥回房，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下午一点，郑钧才醒来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，像条金色的带子。他洗漱完毕下楼，玛丽已经摆好了报纸和下午茶。
“大少爷，您看今天的报纸了吗？”玛丽眼睛亮晶晶的，递过一份《南华早报》，头版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——《神秘巨鳄横扫美股期货，狂赚八十亿美元！》
郑钧拿起报纸，上面详细分析了昨晚的行情，说三大指数突然拉升，空头被打得措手不及，却始终没提他的名字。汇峰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。
八十亿美元，换算成港币是六百多亿。在1978年的香江，足以买下半个九龙的写字楼。郑钧摩挲着报纸边缘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——现在，他终于有资格和李嘉诚坐在一张桌子上了。
只是他清楚，这还不够。英资巨头在香江盘踞多年，怡和、太古、会德丰……哪一个不是家底深厚？八十亿美元，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笔可观的流动资金。
“大少爷，午餐做好了，还是牛排。”玛丽端着托盘过来，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——她总觉得最近的郑少有些不一样，却又说不上来。
郑钧看着盘子里的牛排，忽然没了胃口。原主的饮食习惯像道无形的枷锁，他得早点打破。“玛丽，晚上不用做西餐了，我出去吃。”
“好的。”
他切了几口牛排垫肚子，罗宋汤的酸甜味在舌尖散开，却勾不起多少食欲。前世在斯坦福留学时，他总往唐人街跑，一碗云吞面就能吃得满足，哪像现在这样食不知味。
“今晚找家粤菜馆才行。”郑钧放下刀叉，心里盘算着。
汇峰证券营业厅里，林敏仪和伯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。交割单上的数字清晰地写着：净收益八十亿零三百万美元。伯恩反复核对了三遍，才敢相信自己没看错。
“他真的……封神了。”林敏仪喃喃道，指尖捏着交割单，纸都快被揉皱了。
而在半山别墅里，沈陛刚听完汇报，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香江。晨雾散去，维多利亚港的轮廓清晰起来，货轮往来穿梭，像棋盘上的棋子。
“八十亿。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，眼里闪过欣赏，“比我预想的还多。”
秘书敲门进来：“董事长，郑钧先生的资料补充好了，他父亲的制衣厂昨天刚还清债务，还发了员工奖金。”
沈陛接过资料，看到“郑山河”的名字时，忽然笑了——原来是那个做实业的老郑，倒没想到养出个资本奇才，看来自己需要见见这位奇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