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钧和李雯敲定了佣金比例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你帮我跟业主把价格压到最低，我可以全款支付，明天就办过户，争取后天入住。”
李雯眼睛一亮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郑先生放心，我一定跟业主磨到最低价！全款交易的话，他们没理由不松口。”
能省下的钱都是纯利润，她比谁都上心。送走郑钧时，整个中介店的人都围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打听着这位神秘买家的底细。李雯攥着那张五百万的定金支票，只觉得手都在发烫——这单的提成，够她在九龙买套像样的公寓了。
郑钧没理会身后的议论，开车漫无目的地在九龙兜圈。街道两旁的广告牌闪烁着霓虹，旧楼的墙面上爬满藤蔓，偶尔有穿堂风带着海鲜的腥味掠过，一切都带着七十年代末独有的粗犷感。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，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这场大梦里醒来。
但 stomach 里的空落提醒他这不是梦。他不想再回去吃玛丽做的西餐，索性把车停在一条热闹的老街旁，抬头看见“福记粤菜馆”的招牌，红底黄字，透着股烟火气。
上了二楼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女服务员麻利地递过菜单，郑钧扫了一眼，直接点了白切鸡、深井烧鹅、蒜蓉空心菜，再加一盅老火靓汤。这些菜在后世的粤菜馆里随处可见，此刻却让他莫名心安。
等菜的间隙，他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。穿旗袍的女人拎着菜篮走过，人力车夫蹬着三轮车穿梭其间，几个孩子追着打闹，笑声清脆得像风铃。这才是他记忆里的香江，不是财经新闻上的数字，也不是资本博弈的棋盘。
菜很快上桌，白切鸡的皮黄澄澄的，蘸上姜蓉酱，入口嫩滑；烧鹅的皮酥脆得能听见声响，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。郑钧吃得酣畅淋漓，一盅老火靓汤下肚，浑身都暖了起来。结账时才发现，这么一桌菜居然只要三十八港币，在这个年代算得上实惠。
从菜馆出来，夜色已浓。郑钧发动车子，径直往汇峰证券营业厅开去。
林敏仪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。她下午给沈陛的秘书回了电话，委婉地说郑钧“近期事务繁忙，暂无法赴约”，电话那头的沉默差点让她窒息。她原以为沈陛会发怒，没想到秘书后来回电说“董事长知道了，改日再约”，这更让她捉摸不透。
看到郑钧推门进来，林敏仪连忙起身：“郑先生，您来了。”
“进去说。”郑钧径直走向VIP操作室。
操作室里只有他们两人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。林敏仪犹豫着开口：“您……不再考虑一下和董事长见面的事吗？他好像……挺看重您的。”
“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郑钧坐在屏幕前，目光落在黄金期货的走势图上，“今晚不做美股。”
林敏仪愣了一下：“那您想做什么？还是股指期货？”
“黄金期货。”郑钧指尖点在屏幕上的“伦敦金”字样上。
黄金期货？
林敏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这东西——比股指期货更凶险，价格波动受地缘政治、美元汇率影响极大，哪怕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可能让账户瞬间清零。
“您想在哪个交易所做？伦敦还是纽约？”她定了定神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“伦敦。”郑钧言简意赅，“杠杆五倍。”
五倍杠杆。林敏仪飞快地在心里计算——郑钧现在的流动资金是八十亿美元，五倍杠杆就是四百亿美元。这个数字让她头皮发麻，哪怕是老牌财团，也未必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资金投入期货市场。
“您打算投入多少本金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四十亿。”郑钧看着她，“剩下的留着备用。”
四十亿本金，撬动两百亿资金。林敏仪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——她得再次联系总部，这种级别的交易，只有沈陛能拍板。
电话接通后，她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。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，才传来上司的声音：“你等一下，我请示董事长。”
林敏仪握着电话，手心全是汗。操作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，每一秒都像在煎熬。
十分钟后，上司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：“董事长批了，让尽快办。”
林敏仪挂了电话，看向郑钧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敬佩，有担忧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。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魔力，能让沈陛一次次破例？
“郑先生，批下来了。”她说道。
郑钧点点头：“注册伦敦黄金期货交易所的账户，我要做多。”
林敏仪立刻开始操作。汇峰在伦敦有分公司，开户流程比想象中顺利，不到半小时，账户就办好了。屏幕上跳出“账户余额：20000000000美元”的字样，一长串的零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“黄金期货的交割期是每月25日，您这次的合约会在本月25日到期。”林敏仪提醒道，“如果期间金价下跌，您可能需要追加保证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郑钧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金价，“现在就买入。”
林敏仪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伦敦分公司的电话，用流利的英语报出指令。挂线时，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——两百亿美元的买单，足以让伦敦金市抖三抖。
郑钧在风险责任书上签下名字，笔锋凌厉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林敏仪作为汇峰代表签字时，忽然觉得这张纸重逾千斤。
一切办妥已是晚上七点多，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你下班了吗？”郑钧忽然问。
林敏仪愣了一下：“……下了。”
“上车吧，送你一程，顺便聊聊。”郑钧起身往外走。
林敏仪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拿起包跟了上去。这个拒绝了沈陛邀约的年轻人，身上像有个磁场，让她忍不住想靠近，想探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