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钧陪母亲看着电视说道:“妈,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他忽然开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。
“阿钧啊,什么事?”母亲手里的毛线针顿了顿,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落在他脸上。
“我刚在浅水湾买了五套别墅,打算明天搬过去。”郑钧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浅水湾五套别墅?
母亲手里的毛线团“啪嗒”掉在地毯上,毛线滚了几圈。她眨了眨眼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阿钧,妈没听清。”
“我说,浅水湾的五套豪宅,我买下来了,明天搬过去住。”郑钧重复了一遍,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。
母亲张着嘴,半晌没合上。前几天儿子拿出三千万帮家里填制衣厂的窟窿时,她就偷偷嘀咕过股市是不是捡钱的地方,可眼下这“五套浅水湾别墅”,还是让她脑子发懵。她知道那边的房子有多金贵——当年邻居家的远房亲戚在那边租个一居室,租金都够他们老两口干大半年了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她伸手摸了摸郑钧的额头,“没发烧吧?”
郑钧拨开她的手,笑了笑:“妈,我好得很。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,明天就能拿钥匙。”
“那……花了多少钱啊?”母亲的声音发颤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一套大概一千多万,五套下来,六七千万吧。”郑钧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报菜价。
六七千万……
母亲倒吸一口凉气,瘫坐在沙发上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电视,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动,可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这数字太吓人了,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,就是制衣厂账上那笔常被郑钧父亲念叨的“流动资金”,连这零头都够不上。
“钱……哪来的?”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炒股赚的啊。”郑钧放下水杯,起身收拾了下换洗衣物,“我去洗澡了,您早点休息。”
看着儿子走进浴室的背影,母亲还坐在原地发愣。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她忽然觉得,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子——那个以前总躲在房间打游戏的少年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?
夜里十点多,郑父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,一进门就闻到炖盅的香味。“老婆子,留饭了?”
母亲没应声,端着炖盅放在他面前,眼神复杂:“阿钧说,他在浅水湾买了五套别墅。”
郑父舀汤的勺子停在半空:“你说啥?浅水湾?五套?”
“嗯,说是炒股赚的,花了六七千万。”母亲叹了口气,“你说这孩子,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郑父放下勺子,沉默了片刻。制衣厂这几年不景气,他正愁着怎么扩大规模,儿子突然甩出这么个消息,让他心里五味杂陈——有惊讶,有疑惑,更多的是藏不住的自豪。
“这事别往外说。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严肃,“财不露白,免得招来些不三不四的亲戚朋友。”那些年他见过太多人,穷的时候躲着你,见你日子好了就上门攀附,烦都能烦死。
“我知道。”母亲点点头,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不真实。”
“孩子长大了,有自己的本事了。”郑父端起炖盅喝了口汤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“咱们啊,把制衣厂管好,别给他添乱就行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跟他去浅水湾住?”母亲还是惦记着儿子,“那边离九龙这边的厂子远,来回过隧道,一天光在路上就得耗俩小时。”
“不去。”郑父果断摇头,“厂子刚稳住,正是要扩产的时候,走不开。等忙过这阵再说。”他看了眼墙上的挂历,上面圈着几个催货的日期,“你要是想他,就抽空过去看看,我这边盯着就行。”
母亲没再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郑钧就醒了。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,客厅里静悄悄的,父母房间的门还关着——老两口估计又熬夜赶工了。
菲佣玛丽正把早餐摆上桌,看到他出来,连忙躬身:“郑少,今天的早餐是牛奶、吐司和煎蛋。”
郑钧扫了眼那盘西式早餐,皱了皱眉:“不用了,我出去吃。”他实在吃不惯这些,等搬到新家,得赶紧找个会做粤式早茶的菲佣。
刚换好鞋,父母房间的门开了。母亲揉着眼睛出来,看到他要出门,连忙问:“阿钧,要去浅水湾了?要不要让玛丽跟你去打理?”
“不用,我到那边再找新的佣人。”郑钧拎起背包,“您和爸别太累,厂子的事量力而行。”
“知道了,你自己当心。”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,“那边房子大,记得锁好门窗,按时吃饭……”
“嗯。”郑钧应了声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楼下的跑车已经预热好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他刚坐进驾驶座,就看到父母扒在二楼窗口望着他,母亲还在挥手。他发动车子,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拐过街角消失不见。
九点多,跑车停在中介店门口。李雯早就等在那里,一身得体的套装,手里紧紧抱着文件袋,看到郑钧下车,连忙迎上来:“郑少,您来了。”
“业主那边都到了?”郑钧问。
“到了,五位业主的委托律师都在别墅等着呢。”李雯笑着点头,眼神里藏着好奇。这几天她查遍了香江的郑氏家族,没听说有这么一位年轻的继承人,可看郑钧这手笔,绝对是顶级豪门出身。她聪明地没多问,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,“我们现在过去?”
“走吧。”郑钧踩下油门。
这个年代还没有汽车导航,好在他对香江的路况熟得很。前身虽然荒唐,却爱飙车,全港的大街小巷几乎跑了个遍。跑车穿梭在街道上,穿过隧道时,轰鸣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,李雯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。
“郑少对香江很熟啊。”她没话找话地搭腔。
“还行。”郑钧目视前方,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,“以前常到处转。”
李雯识趣地闭了嘴,心里却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——能把“到处转”说得这么云淡风轻,八成是哪个豪门里不务正业的继承人,只是不知道最近怎么突然转性,开始搞投资了。
跑车驶出隧道,海风扑面而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浅水湾的海岸线在阳光下闪着金箔般的光泽,零星的别墅藏在绿树丛中,安静得不像话。
“第一套在前面的半山。”李雯指着前方。
郑钧顺着她指的方向开去,山路蜿蜒,两旁的灌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到了门口,他按了下喇叭,雕花铁门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铺着鹅卵石的车道。
跑车停稳时,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台阶下等候。看到郑钧下车,其中一人上前一步,伸出手:“您就是郑钧先生吧?我们是安东尼先生的委托律师,我是威尔逊。”
郑钧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凉:“你好,郑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