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22:24:18

萧烈脚步一顿。

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为什么?

他看着手里这些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瓶瓶罐罐,心里那股烦躁又上来了。
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

他别过头,不敢看她那双水汪汪的眼,“这是给肚子里那小崽子买的。你是顺带的。”

“哦。”

楚楚乖乖点头,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,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
顺带就顺带。

反正有糖吃。

回到吉普车上,东西往后座一扔。

萧烈发动车子,挂挡,动作利落帅气。

吉普车轰鸣着往回开。

眼看快到大院了,副驾驶上的人突然扭捏起来。

楚楚两只手绞着衣角,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,坐立不安。

“怎么了?”

萧烈余光瞥见她的异样,一脚刹车踩下去,车猛地停在路边,“肚子疼?要生了?”

他脸色骤变,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肚子。
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
楚楚慌乱地躲开,把头埋得极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里。

车厢里暖气很足,那种独属于她的奶香味混着雪花膏的甜味,不断发酵。

“说!”萧烈急了,“别磨磨唧唧的。”

楚楚咬着下唇,睫毛颤得厉害。

过了好半天,她才鼓起所有的勇气,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。

“大哥……衣服都买了……但是……那个……”

“哪个?”

楚楚闭上眼,自暴自弃地挤出一句话:“里、里面穿的……没买……”

萧烈愣住。

里面穿的?

那双锐利的黑眸下意识地扫过她的胸口。

因为怀孕,那里发育得极好,鼓鼓囊囊的,把那件不合身的旧毛衣撑出了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
昨晚那件贴身的小衣早就烂透了,被他扔了。

也就是说……

现在。

她这厚厚的大衣和毛衣底下。

是……空的?

那是两团没有任何束缚的……

轰——!!!

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,萧烈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。
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盘踞的青龙。

喉咙干渴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
视线像是被烫到了,猛地挪开,死死盯着前方满是积雪的道路。

耳根子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
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、滚烫。

“操。”

男人低沉沙哑地骂了一句脏话。

下一秒。

吉普车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,硬生生在窄路上掉了个头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
“回、去、买!”

吉普车一个急刹。

轮胎在雪泥里搓出一道黑印,带着火气横在了供销社门口。

萧烈熄火,没动。

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扣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
车厢内,暖气开得足。

旁边那道呼吸声轻得像猫,一下下挠着他的耳膜。

萧烈侧头。

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副驾驶。

楚楚缩在他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,小脸埋在毛领间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,根本不敢看他。

大衣领口敞着。

里面那件旧毛衣松垮。

因为没有束缚。

随着呼吸,那团鼓囊囊的软肉在毛衣下微微起伏。

晃眼。

太晃眼了。

萧烈喉咙里像吞了把沙砾,干得发疼。

这他妈叫什么事。

把人带出来了,里头却是空的。

“待着。”

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萧烈解开安全带,眼神凶狠:“车里暖和,别下来给我添乱。”

楚楚乖乖点头,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,粉得透亮。

萧烈推门下车。

零下十几度的冷风扑面而来,没吹散脸上的热度,反倒激得心里那股邪火窜得更高。

他大步流星往供销社里冲。

那架势。

不像去买东西,倒像是去炸碉堡。

供销社里依旧人挤人。

萧烈这一身军装加一米九二的块头,往那一杵,就是个活体路障。

原本拥挤的通道瞬间空出一片。

他黑着脸,凭着一身生人勿近的煞气,硬是在花花绿绿的布料堆里杀出一条路。

越往里走,味儿越不对。

全是脂粉气。

周围挤着的不再是大老爷们,全是挑挑拣拣的大姑娘小媳妇。

萧烈站在“妇女用品”专柜前。

头皮发麻。

这一刻,他觉得自己像只误入狼群的羊。

柜台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背心、大裤衩。

粉的、白的、带碎花的。

还有几件当下最时兴的、带松紧带的文胸。

招摇地挂在铁丝上,晃得人眼晕。

卖货的大妈正嗑瓜子,眼皮子一抬。

看见面前杵着这么大一座“黑塔”,手里的瓜子吓掉了一地。

“同……同志?”

大妈结巴了一下,“五金交电在对面,走反了吧?”

萧烈下颌线绷紧成一条钢丝。

那张平日里训新兵都不带眨眼的冷脸,此刻僵得厉害。

他没吭声。

目光像雷达扫描战场一样,快速在柜台上扫了一圈。

视线落在那件带蕾丝边的粉色小衣上。

瞳孔缩了一下,像是被烫到了。

“买衣服。”

三个字,从牙缝里硬挤出来。

带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。

大妈愣了两秒,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,乐了。

脸上褶子瞬间堆成一朵花。

“哟,给媳妇买啊?”

大妈把瓜子皮一吐,来了精神,“疼媳妇是好事儿,咱们新社会不兴老封建,大小伙子害什么臊!”

这一嗓子,极具穿透力。

周围几个正在挑内裤的大婶齐刷刷看过来。

眼神戏谑,像是看西洋景。

“瞧瞧人家这觉悟,长得这么精神还知道给媳妇买贴身衣裳。”

“就是,我家那口子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。”

萧烈感觉脸皮在被人当众扒下来烤。

他在猫耳洞里被敌人的狙击手盯着都没这么慌过。

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
脸上却还得绷着那副“活阎王”的冷硬。

“要那件。”

萧烈伸出长指,指了指那件粉色的,“还有那个,下面的,也要。”

大妈利索地取下来:“行,多大尺码的?”

尺码?

萧烈僵住了。

大脑一片空白。

老三那个混账也没留个说明书。

他哪知道多大?

大妈看他发愣,也是个过来人,热心地比划着:“你那媳妇大概多高?胖还是瘦?胸口那是……”

大妈双手在自己干瘪的胸前虚虚地托了一下,做了个夸张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