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桶开水倒进红松木澡盆。
热气轰地一下炸开,瞬间填满了逼仄的卫生间。
萧烈赤膊站在白雾里,手里拎着空铁桶,手臂肌肉因为刚才的发力充血隆起。
汗水顺着他脊背那道深邃的沟壑往下滑,最后没入迷彩裤的腰头。
“水温行吗?”
他声音有些哑,视线盯着受潮起皮的墙角,尽量避开那道娇小的身影。
楚楚抱着那个牛皮纸包,缩在门边。
这男人身上那股热烘烘的汗味,混着刚烧开的水汽,直往她鼻子里钻。
极具侵略性。
“行、行了……”她小声应着,手指不安地抠着纸包边缘。
萧烈没再废话。
转身,出门。
“咔哒”。
门锁落下的轻响,在这栋空旷的小红楼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萧烈站在过道里,没走。
他也走不了。
这地界统共就这么大,老式红楼隔音差得离谱。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。
衣料摩擦过皮肤,轻软,细碎。
每一声都像是某种细小的昆虫,顺着萧烈的耳膜往里爬,最后在他燥热的神经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他烦躁地摸出烟盒。
刚叼进嘴里,想了想,又拿下来。
里面那是孕妇。
“操。”
萧烈低骂一声,手指用力,直接把那根烟折成了两段。
哗啦——
水声响了。
萧烈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。
脑子里那点画面感根本压不住。
就在刚才,他亲手兑的水,现在正漫过她……
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到客厅的方桌前,抓起那个大号军用搪瓷缸。
仰头。
半缸凉白开直接灌进喉咙。
冰凉的水冲淡了嗓子眼里的火烧火燎,却压不住小腹窜起的那股邪火。
这女人是老三的遗孀。
萧烈把搪瓷缸重重磕在桌面上,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在心里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默背了两遍。
没用。
鼻尖上全是那股子味儿。
不是饭香,不是硝烟味。
是一股混着硫磺皂气息的、甜腻腻的奶香。
顺着门缝,无孔不入地飘满了整个一楼。
就在这时。
卫生间里传来“咣当”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是女人短促的惊叫。
“啊!”
萧烈身体比脑子反应快,那一瞬间什么纪律道德全崩了。
两步跨过客厅。
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,震得合页都在颤。
“怎么了?!”
声音凶戾,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要是摔了……那肚子……
门里安静了大概三秒。
才传来楚楚颤巍巍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肥……肥皂踩滑了……没事……”
萧烈撑在门板上的手,指尖都在抖。
吓的。
“你是没长脚还是没长脑子?”
他咬牙切齿,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框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“洗个澡都能把自己摔了?扶着盆沿!再让我听见动静,我把这破门拆了!”
里面传来委屈的抽噎声:“水……水好像有点凉了……”
娇气。
真他妈娇气。
萧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表。
才进去十五分钟。
但这简易房不聚气,大冬天确实凉得快。
若是冻着了,还得他伺候。
萧烈黑着脸,转身进了厨房。
灶上还留着一壶备用的开水。
拎着水壶回到门口,他站定了。
“身子沉下去。”
他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“别乱动,我开门递给你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细若蚊蝇的一声。
萧烈闭了闭眼,手掌扣住门把手,甚至感觉金属把手有些打滑——掌心全是汗。
门推开一道缝。
热气扑面而来。
那股子奶香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萧烈侧着身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瓷砖缝,根本不敢往那个大木桶的方向看。
左手拎着壶,盲递。
“接着。”
一只湿漉漉的手从白雾里探了出来。
那截手臂白得晃眼,挂着晶莹的水珠,在昏黄的灯泡底下,细腻得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。
指尖握住了壶把手。
不可避免的触碰。
微凉,软腻。
碰上萧烈滚烫粗糙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,萧烈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高压电线。
头皮发麻。
“拿……拿稳了。”
这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谢谢大哥。”
软糯的声音就在耳边。
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随着动作,木桶里的水波晃动。
门缝并不严实。
萧烈余光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一瞬。
惊鸿一瞥。
白雾缭绕间,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白,和隐没在水下的……
嘭!
门被大力摔上。
萧烈背靠着门板,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他抬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清脆的响声在过道里回荡。
萧烈,你真他妈是个禽兽。
……
二十分钟后。
吱呀一声,门开了。
萧烈正坐在沙发上擦枪。
那把黑色的54式手枪被他拆成了一堆零件,擦得锃亮,仿佛要在上面擦出火星子。
听到动静,他动作一顿。
慢慢抬起头。
楚楚走了出来。
她换上了那套刚买的粉色纯棉秋衣。
特大号。
但这根本遮不住什么。
刚洗过澡,她整个人透着一股熟透了的水灵劲儿。
黑发湿哒哒地披在肩头,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前襟上,洇湿了那一块粉色的布料。
布料贴在皮肤上。
透明,紧致。
供销社大妈推荐的“孕妇款”,宽松是宽松,可那两团鼓囊囊的弧度,直接把前襟撑起了一个惊人的高度。
那是毫无束缚的、原始的视觉冲击。
尤其是那两点被冷空气激凸起的轮廓……
咔嚓。
萧烈手里的弹簧被捏变了形。
视线像是被烫瞎了,猛地移开,却又撞进那双水润无辜的桃花眼里。
“大哥,我洗好了。”
楚楚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摆,脸颊被热气熏得绯红。
萧烈猛地站起身。
一米九二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,像是一座山塌了下来。
他两步走到她面前。
那双眼黑沉沉的,带着想要吃人的凶光。
楚楚吓得本能后退,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大、大哥?”
她声音都在抖,睫毛颤得像狂风里的蝶翼。
萧烈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,巨大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。
属于男人的汗味和硝烟味,霸道地将她刚洗干净的奶香味覆盖。
他低头,死死盯着她那张红唇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。
就在楚楚以为他要动手打人时。
那张军绿色的大毛巾直接兜头罩了下来,粗鲁地盖住了她的脑袋。
“头发都不擦,想找死?”
萧烈恶狠狠地隔着毛巾揉搓她的头发,手劲大得像是在擦地板。
“唔……疼……”楚楚被揉得东倒西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