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也给我忍着!”
萧烈咬着后槽牙,手上的力度却在听到那个“疼”字时,不争气地轻了下来。
他根本不敢停。
一停下来,他就想干点别的。
比如撕开这层碍事的粉色布料。
比如狠狠咬住那张喊疼的嘴。
“去吃饭。”
萧烈收回手,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砾。
他转身,不敢再看那具充满诱惑的身体一眼。
“从今天起,这个家我说了算。”
他背对着她,走到餐桌前,抓起一个馒头,却觉得掌心烫得厉害。
“衣服以后不准穿这么少出来晃悠。”
“听见没有?”
语气凶狠,却透着一股子欲盖弥彰的狼狈。
屋内死寂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,“咔哒、咔哒”地走着字。
那张刷了清漆的三合板方桌,此刻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军事法庭。
萧烈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,手里那双象牙筷子被捏得死紧,指关节泛着惨白。
桌上摆着两碗重新热过的小米红糖粥,一盘切开的流油咸鸭蛋,正中间是一罐刚开封的麦乳精,甜腻的香气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。
楚楚缩在对面的椅子里。
那套粉色的棉秋衣确实买大了,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头,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小了一号,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她捏着勺子,刚想往嘴里送一口粥。
“放下。”
两个字,冷硬,像铁块砸在桌面上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楚楚手一抖,勺子磕在碗沿。她慌乱地抬眼,湿漉漉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对面的男人,不知所措。
“既然进了萧家的门,就得守我的令。”
萧烈视线在她那截露出来的、欺霜赛雪的手腕上扫过,迅速移开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第一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关节粗大有力。
“一日三餐,不准剩饭。这年头粮食金贵,那是农民的血汗。你现在不是一个人,肚子里那个要是饿瘦了,我唯你是问。”
借口找得冠冕堂皇。
实际上,他看着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就心烦,恨不得把这女人像填鸭一样喂圆润了。
楚楚乖乖点头,声音软糯:“知道了,大哥。”
“第二。”
萧烈指关节敲了敲那罐麦乳精,发出咚咚的闷响。
“这玩意儿补钙。每天早晚各两杯,必须当着我的面喝完。别想着偷偷倒了。”
他身体前倾,那股强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,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。
“让我发现一次,我就亲自灌你。”
楚楚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
脑子里莫名闪过刚才在吉普车上,他拿着军用水壶喂水的画面。
粗鲁,却又细致。
“听见没有?”
桌子底下,男人的军靴轻轻踢了踢她的鞋尖。
“听、听见了。”楚楚赶紧低下头,用喝粥来掩饰脸上的热度。
萧烈看着她那副受气包的小媳妇样,心口那股子无名火烧得更旺了。
他烦躁地扯开作训服领口的风纪扣,露出半截古铜色的锁骨,随着呼吸剧烈起伏。
“第三。”
这一声,拖得有些沉。
萧烈顿了顿,目光在她略显青黑的眼底定格了两秒。
“晚上九点熄灯号一响,必须上床睡觉。这是纪律。”他硬邦邦地补充,“要是让我听见半夜有什么动静,或者再敢躲被窝里哭……”
“我就把你扔出去站岗。”
三条规矩。
条条霸道,却字字句句都把她护得密不透风。
楚楚咬着勺子,心里漫过一阵酸涩的暖流。
这一路逃荒,看尽了白眼,还没人这么变着法儿地逼她对自己好。
“大哥,你真好。”
她没忍住,眉眼弯弯地冲他笑了笑。
梨涡浅浅,眼里的光碎钻似的,晃得人眼晕。
萧烈呼吸猛地一滞。
操。
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刚出浴的样子,有多招人?
“吃饭!哪那么多废话!”
萧烈恶狠狠地夹了半个咸鸭蛋扔进她碗里,动作大得差点把碗砸翻。
他埋头就开始扒饭,那是真饿了,也是真不敢再看。
十分钟后。
楚楚硬是逼着自己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。
刚放下碗,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就伸了过来,抓过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。
滚水冲开麦乳精,浓郁的奶香味瞬间炸开,弥漫在狭小的客厅里。
“喝了。”
杯子墩在她面前,满满一大杯。
楚楚撑得肚子滚圆,但看着萧烈那双阴沉沉的黑眸,只好捧起杯子,小口小口地抿。
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身子都暖透了。
喝到最后一口,她仰起头,一饮而尽。
因为喝得急,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,挂在红润饱满的唇瓣上,欲坠不坠。
她毫无所觉,放下杯子,粉嫩的舌尖下意识地探出来,沿着唇角轻轻舔了一圈。
咔嚓!
一声脆响,突兀地炸开。
萧烈手里的象牙筷子,硬生生断成了两截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唇。
那点白色的痕迹被粉舌卷入口中,湿润,柔软。
萧烈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干草,火星子一燎,瞬间烧成了燎原大火。
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。
滑过她吞咽时微微颤动的喉咙,再落到那个因为吃饱而有些慵懒起伏的胸口。
粉色的秋衣本来就薄。
现在离得近,头顶昏黄的灯泡一打。
布料贴在皮肤上,隐约勾勒出那抹即便是宽松衣物也遮不住的挺翘轮廓。
没穿。
那是真的没穿。
一股热血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,萧烈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逆流,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胀得发疼。
“大、大哥?”
楚楚被那断筷子的动静吓了一跳,茫然地抬头:“你怎么了?筷子质量不好吗?”
萧烈猛地别过头,脖颈上的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盘踞的小蛇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全是红血丝,凶得要吃人。
“吃完了?”嗓音哑得厉害,像是磨砂纸刮过桌面。
“嗯……嗝。”
楚楚打了个小小的奶嗝,不好意思地捂住嘴。
那股子奶香味随着这个嗝,飘到了萧烈鼻尖。
该死!
萧烈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尖叫声。
“吃完就滚去睡觉!”
他大手一挥,胡乱地收起桌上的碗筷,动作粗鲁得像是跟那些盘子有仇。
“那个……我来洗碗……”楚楚想站起来帮忙。
“手不想要了?”
萧烈眼风如刀,狠狠剜了她一眼,“那冷水是你能碰的?我是缺勤务兵还是缺老妈子?回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