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一句话,直接把萧烈架在了火上烤。
怎么知道的?
他的手知道。他的梦知道。他那该死的本能知道。
萧烈看着她那被衣服勒出来的极细腰线,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。
改这么合身干什么?
这不是诚心让自己看着难受吗?
“老子眼睛是尺。”
萧烈硬邦邦地回了一句,站起身,慌乱地把针线盒重重塞回电视柜底下。
砰的一声响。
“睡觉。”
他背对着楚楚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产检。还有——”
他侧过头,视线在那道深陷下去的腰窝上狠狠剜了一眼,眸底暗流涌动。
“这衣服在屋里穿穿就行了。敢穿出去,我就把你锁在屋里。”
楚楚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了一跳,乖巧点头:“知道了,大哥。”
“别叫我大哥。”
萧烈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大步往楼上走,背影透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。
“听着心烦。”
再听这一声声软糯的“大哥”,他今晚真得做点什么禽兽不如的事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大院里的起床号还没吹,萧烈就醒了。
或者说,一宿没睡。
梦里全是粉色的布料,和那一截捏一下就能出水的软腰。
他黑着脸下楼,打算去院子里散散火。
刚出门,就听见隔壁那棵老槐树下,聚着几个早起买菜回来的家属。
这大院没秘密。
萧烈带了个怀着孕的漂亮女人回小红楼的事儿,一夜之间就传遍了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萧家那活阎王带了个女人回来!”
说话的是隔壁团参谋长家的张嫂,出了名的大喇叭。
“听说了!我看了一眼,长得那是真妖,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姑娘。”
张嫂手里拎着两根大葱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而且那肚子都那么大了!听说还是个没名分的。啧啧,这萧烈平时看着一本正经,没想到也好这一口,弄个破鞋回来养着……”
“就是,那女人我在供销社也见了,那眼神勾人得很,指不定是哪儿来的狐狸精。”
几个女人凑在一起,笑得暧昧。
吱嘎——
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生锈的铁门被猛力推开的惨叫。
张嫂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脸色瞬间煞白。
萧烈只穿着件单薄的工字背心,手里拎着条宽皮带,站在两米开外。
晨雾里,那张轮廓锋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眼神冷。
那种在死人堆里泡久了的寒气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群嚼舌根的女人。
也不说话。
手里那条铜扣武装带,被他慢条斯理地往手上缠。
一圈,两圈。
皮料摩擦的声音,让人牙根发酸。
“破鞋?”
萧烈往前走了一步。
原本还算温和的早晨,温度骤降。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,议论老子带回来的人?”
大院的风带着哨音,刮在脸上生疼。
老槐树下死一般的静。
那条铜扣武装带在萧烈手里对折,皮革相互挤压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张嫂两腿发软,鞋跟卡在树根缝里,退无可退。
她手里那两根原本要用来蘸酱的大葱早就掉进了雪窝子,这会儿那张平时在后勤处吆五喝六的胖脸,白得没了人色。
其余几个刚才还笑得一脸褶子的小媳妇,此刻全成了锯了嘴的葫芦,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。
萧烈没急着说话。
他只穿了件灰色工字背心,肩背肌肉块垒分明,冒着腾腾热气。
那是火力。
也是杀气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军靴底下的冰碴子炸开一声脆响。
“刚才谁说的破鞋?”
嗓音不重,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却像一颗钉子,直接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。
张嫂哆嗦着,牙齿磕碰出声:“误……误会……萧旅长,咱们就是关心……关心首长生活……”
“我的生活,轮得到你来关心?”
萧烈眼皮半垂,目光落在张嫂那张擦了厚粉的脸上。
那眼神没一点温度。
像是在看战壕前沿的活靶子。
“还是说,老赵觉得后勤处的暖气太足,想去北边防线上趴两天雪窝子?”
这一句,直接掐住了张嫂的命门。
谁不知道萧烈是出了名的疯狗,真要把自家那口子弄去边境,那还能有命回?
“别!萧旅长!我嘴贱!我该死!”
张嫂膝盖一软,直挺挺跪在了雪地上,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。
巴掌声清脆。
一下接一下。
萧烈冷眼看着,直到张嫂嘴角渗出血丝,脸肿起老高。
啪——!
他手里的皮带猛地抽向旁边的老槐树。
树皮炸裂,积雪簌簌落下,砸了张嫂一头一脸。
“听好了。”
萧烈环视四周,视线所过之处,无人敢抬头。
“屋里那个,是烈士家属。”
“她肚子里揣着的,是烈士留下的最后一点血脉。”
“谁要是再让我听见‘破鞋’、‘野种’这两个词……”
萧烈舌尖顶了顶腮帮子,嘴角扯出一抹森寒的弧度。
“我就让他把这就着唾沫咽回去。”
“滚。”
一个字,如蒙大赦。
不到半分钟,老槐树下空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雪地上那几个凌乱的脚印和两根被踩烂的大葱。
萧烈站在原地,胸膛起伏了两下。
燥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,骨节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,他是真动了杀念。
老三拿命护着的女人,也是这帮碎嘴婆子能编排的?
平复了片刻呼吸,萧烈转身推开小红楼的门。
热浪扑面。
那股独有的、似有若无的奶香味,霸道地钻进鼻腔,瞬间冲散了一身的寒气。
餐桌旁。
楚楚正趴在那儿,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。
粉色的棉秋衣昨天连夜改过,此刻妥帖地包裹着身子,显怀的肚子圆润,更衬得上面那截腰肢细得惊人。
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。
嘴边沾着点白色的馒头屑,那双鹿眼刚睡醒,水汽氤氲。
“大哥……你去哪了?”
声音软糯,带着还没散去的睡意。
她缩了缩脖子,似乎是被他带进来的冷风激到了。
眼神怯生生的,像是怕他又把她丢下。
萧烈心口那股子刚压下去的火,莫名其妙又窜了上来,只是变了味儿。
烧得嗓子眼发干。
“晨练。”
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,随手把武装带挂在衣架上,动作重了些,以此掩饰那瞬间的失神。
“把牛奶喝了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杯麦乳精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吃完带你去医院。”
楚楚乖乖捧起杯子,小口抿着。
萧烈没上楼换衣服,就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,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。
这女人。
干净,透亮,软得一塌糊涂。
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,一墙之隔的地方,那些人用多脏的字眼在泼她脏水。
也不知道他为了护住她这点名声,费了多大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