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22:25:39

半小时后,军区总院。

走廊里充斥着来苏水和酒精的味道。

妇产科门口,萧烈一身笔挺军装,像尊门神杵在那儿。

一米九二的大个子,往那一站,周围两米自动形成真空带。

路过的小护士频频侧目,脸红红地偷瞄他那张冷硬英俊的侧脸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楚楚!进来!”

诊室门开,老医生喊了一嗓子。

萧烈二话不说,拎着装着检查单的网兜,护着楚楚进了屋。

坐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,戴着老花镜,一脸严肃。

楚楚坐在检查床上,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,指尖发白。

萧烈站在床边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的光,压迫感十足。

“放松点,别绷着劲儿。”

老医生拿着听诊器在她肚子上比划,又伸手在她小腿上按了按。

一按一个坑。

“浮肿了。”

老医生皱眉,手劲大了点。

楚楚怕疼又怕痒,本能地往后一缩。

后背直接撞上了一堵肉墙。

萧烈就站在她身后,这一撞,正好撞在他大腿和腰腹之间。

硬邦邦的肌肉,隔着军裤也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。

楚楚脸腾地红了,慌乱地想要坐直,却被萧烈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。

“别乱动。”

他在她头顶低喝,声音紧绷。

老医生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。

最后定格在萧烈那张黑脸上。

“你是孩子父亲?”

诊室里的空气瞬间稀薄。

萧烈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。

喉结上下剧烈滑动了一下。

那个“不是”在舌尖滚了一圈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在这地界,要是说不是,光是吐沫星子就能把楚楚淹死。

没有介绍信,没有结婚证,这孩子就是黑户,就是罪证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一声闷哼,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。

算是认了。

老医生摘下听诊器,脸色一沉,指着萧烈就开始训:

“怎么当丈夫的?”

“媳妇瘦成这样,严重营养不良!再这么下去,大人孩子都受罪!”

萧烈低着头,挨训。

堂堂特战旅旅长,也是全军区出了名的刺头,这会儿像个犯了错的新兵蛋子,一声不吭。

“还有。”

老医生刷刷写着病历,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他突然停笔,抬起头,目光如炬地盯着萧烈。

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萧烈的下三路。

“我看她宫口有点低,这种体质本来就经不起折腾。”

“你们这些当兵的小伙子,常年在部队憋着,火力壮,精力旺盛,我也理解。”

老医生拿着钢笔敲了敲桌子,发出咚咚的脆响。

“但这都几个月了?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?”

“严禁同房!听懂没有?”

“尤其是你这块头,收着点劲!别太猛了!把媳妇折腾出个好歹,到时候有你哭的!”

轰——!

这几句话简直就是成吨的高爆炸药,直接在诊室里炸开了。

楚楚整个人都熟透了。

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,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。

萧烈更是浑身僵硬如铁。

耳根子红得发紫,那种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烧遍全身。

同房?

太猛了?

天地良心,他连手指头都不敢多碰一下!

“我……没……”

萧烈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
这黑锅背得,简直比负重越野五十公里还冤。

“行了行了,别解释。”

老医生一脸“我都懂”的表情,把处方单往萧烈怀里一塞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,脸皮子薄。”

“拿去开药!记得补钙!她这腿肿得厉害,晚上肯定抽筋。”

老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

“回去多给按按,疏通疏通经络。别光顾着自个儿爽,多疼疼媳妇。”

萧烈拿着那一叠单子走出诊室时,脚下有点飘。

后背全是汗。

那是被生生臊出来的。

吉普车里。

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
楚楚缩在副驾驶,把脸埋进宽大的军大衣毛领里,装鸵鸟。

萧烈握着方向盘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盘踞的青龙。
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老医生的话——

“火力壮”。

“别太猛”。

还有那句要命的“光顾着自个儿爽”。

操。

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。

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右边飘。

那粉色棉裤下露出一截脚踝。

白皙,纤细,确实肿了。

显得有些可怜。

想到老医生说“晚上肯定抽筋”。

萧烈喉咙干得像是吞了把沙砾,火烧火燎的疼。

吉普车轰鸣,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车辙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车开到一半,楚楚突然小声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一袋钙片。

“医生开的这个药……好像很贵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萧烈声音哑得吓人,目视前方,连余光都不敢给她。

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要拉丝。

他猛地踩下油门,吉普车像头发怒的公牛冲了出去。

“以后每天晚上,八点。”

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,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。

楚楚愣住了,茫然地转头:“啊?干什么?”

萧烈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,把车拐进大院。

吱嘎——

刹车踩死。

他侧过头,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火,死死盯着她那张无辜的脸。

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:

“不想半夜疼死,老子给你……按!”

.......

冬夜,北风把窗棂拍得啪啪作响。

二楼没开灯。

黑暗像浓墨一样化不开。

一点猩红在指尖明灭。

萧烈赤着上身坐在行军床边,指间夹着烟,烟灰积了一长截,没弹。

地上扔着三件湿透的工字背心。

全是汗。

从医院回来到现在,老医生那句“别太猛”就像紧箍咒,在他脑子里没完没了地念。

闭上眼。

全是那截白得晃眼的小腿。

还有那双总是噙着泪、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。

体内那股邪火没灭,反倒越烧越旺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