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军区总院。
走廊里充斥着来苏水和酒精的味道。
妇产科门口,萧烈一身笔挺军装,像尊门神杵在那儿。
一米九二的大个子,往那一站,周围两米自动形成真空带。
路过的小护士频频侧目,脸红红地偷瞄他那张冷硬英俊的侧脸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楚楚!进来!”
诊室门开,老医生喊了一嗓子。
萧烈二话不说,拎着装着检查单的网兜,护着楚楚进了屋。
坐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,戴着老花镜,一脸严肃。
楚楚坐在检查床上,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,指尖发白。
萧烈站在床边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的光,压迫感十足。
“放松点,别绷着劲儿。”
老医生拿着听诊器在她肚子上比划,又伸手在她小腿上按了按。
一按一个坑。
“浮肿了。”
老医生皱眉,手劲大了点。
楚楚怕疼又怕痒,本能地往后一缩。
后背直接撞上了一堵肉墙。
萧烈就站在她身后,这一撞,正好撞在他大腿和腰腹之间。
硬邦邦的肌肉,隔着军裤也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。
楚楚脸腾地红了,慌乱地想要坐直,却被萧烈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乱动。”
他在她头顶低喝,声音紧绷。
老医生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。
最后定格在萧烈那张黑脸上。
“你是孩子父亲?”
诊室里的空气瞬间稀薄。
萧烈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。
喉结上下剧烈滑动了一下。
那个“不是”在舌尖滚了一圈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在这地界,要是说不是,光是吐沫星子就能把楚楚淹死。
没有介绍信,没有结婚证,这孩子就是黑户,就是罪证。
“……嗯。”
一声闷哼,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。
算是认了。
老医生摘下听诊器,脸色一沉,指着萧烈就开始训:
“怎么当丈夫的?”
“媳妇瘦成这样,严重营养不良!再这么下去,大人孩子都受罪!”
萧烈低着头,挨训。
堂堂特战旅旅长,也是全军区出了名的刺头,这会儿像个犯了错的新兵蛋子,一声不吭。
“还有。”
老医生刷刷写着病历,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突然停笔,抬起头,目光如炬地盯着萧烈。
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萧烈的下三路。
“我看她宫口有点低,这种体质本来就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你们这些当兵的小伙子,常年在部队憋着,火力壮,精力旺盛,我也理解。”
老医生拿着钢笔敲了敲桌子,发出咚咚的脆响。
“但这都几个月了?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?”
“严禁同房!听懂没有?”
“尤其是你这块头,收着点劲!别太猛了!把媳妇折腾出个好歹,到时候有你哭的!”
轰——!
这几句话简直就是成吨的高爆炸药,直接在诊室里炸开了。
楚楚整个人都熟透了。
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,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。
萧烈更是浑身僵硬如铁。
耳根子红得发紫,那种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烧遍全身。
同房?
太猛了?
天地良心,他连手指头都不敢多碰一下!
“我……没……”
萧烈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这黑锅背得,简直比负重越野五十公里还冤。
“行了行了,别解释。”
老医生一脸“我都懂”的表情,把处方单往萧烈怀里一塞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脸皮子薄。”
“拿去开药!记得补钙!她这腿肿得厉害,晚上肯定抽筋。”
老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
“回去多给按按,疏通疏通经络。别光顾着自个儿爽,多疼疼媳妇。”
萧烈拿着那一叠单子走出诊室时,脚下有点飘。
后背全是汗。
那是被生生臊出来的。
吉普车里。
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楚楚缩在副驾驶,把脸埋进宽大的军大衣毛领里,装鸵鸟。
萧烈握着方向盘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盘踞的青龙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老医生的话——
“火力壮”。
“别太猛”。
还有那句要命的“光顾着自个儿爽”。
操。
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。
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右边飘。
那粉色棉裤下露出一截脚踝。
白皙,纤细,确实肿了。
显得有些可怜。
想到老医生说“晚上肯定抽筋”。
萧烈喉咙干得像是吞了把沙砾,火烧火燎的疼。
吉普车轰鸣,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车辙。
“那个……”
车开到一半,楚楚突然小声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一袋钙片。
“医生开的这个药……好像很贵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萧烈声音哑得吓人,目视前方,连余光都不敢给她。
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要拉丝。
他猛地踩下油门,吉普车像头发怒的公牛冲了出去。
“以后每天晚上,八点。”
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,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。
楚楚愣住了,茫然地转头:“啊?干什么?”
萧烈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,把车拐进大院。
吱嘎——
刹车踩死。
他侧过头,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火,死死盯着她那张无辜的脸。
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:
“不想半夜疼死,老子给你……按!”
.......
冬夜,北风把窗棂拍得啪啪作响。
二楼没开灯。
黑暗像浓墨一样化不开。
一点猩红在指尖明灭。
萧烈赤着上身坐在行军床边,指间夹着烟,烟灰积了一长截,没弹。
地上扔着三件湿透的工字背心。
全是汗。
从医院回来到现在,老医生那句“别太猛”就像紧箍咒,在他脑子里没完没了地念。
闭上眼。
全是那截白得晃眼的小腿。
还有那双总是噙着泪、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。
体内那股邪火没灭,反倒越烧越旺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