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秦语茉去泡温泉时,看见不远处石阶上,她的丈夫正跟他新养的小网红打得火热。
二人拍打起的水花还不时溅到她的身上,她沉默了会,指尖冰凉一片,下一刻,却被人掐着腰摁在了石壁上。
萧泽安喷洒在她脖颈的气息灼热,声音低沉带着蛊惑:
“姐姐,我们还没在这里试过呢,看隔壁,感觉会很舒服.....”
她攀着他坚实的臂膀,在一次次撞击中被送上云端。
事后,秦语茉仔细围好浴巾,确保遮住身上痕迹后,她坐上台阶,丢出张银行卡:
“这次的报酬,今后,随叫随到。”
萧泽安撑着脸靠在石壁上,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流入低腰浴裤,嘴角勾起抹玩世不恭的笑:
“姐姐,你什么时候跟你老公离婚呀。”
秦语茉起身的动作一顿:
“不该问的事别问,不然,我可以随时换人。”
走出私汤后,秦语茉上了车,她靠在头枕上,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,头有些疼。
她和丈夫江书砚,一个是被继母打压进尘埃的秦家嫡女,一个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。
相似艰难的成长环境,让他们自小,便多了丝不同于旁人的惜惜相惺。
秦语茉性格温吞内敛,做事只求自保,却也会在江书砚被诬陷时,在众人面前据理力争。
江书砚向来循规蹈矩,却会为她违背组训,带她进祠堂偷看文物,只因她随口一句“好奇”。
所以在秦语茉22岁时,她顺父亲和继母的意,选择江书砚作为联姻对象。
没有盛大的婚礼,只在民政局领了证件,再在门口买了两串糖葫芦,便算定下了终身。
两个在各自家族里如同透明人的人,他们的婚事在京城的名利场里,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。
可谁也没想到,仅仅三年,江书砚便凭着过人的商业天赋,成了京城商界炙手可热的新秀。
她在后方为他打理好一切,江书砚在前头冲锋陷阵。
很快,他们搬出了出租屋,住进了一环的大豪宅,水晶灯悬在头顶,亮得晃眼,可江书砚回家的次数,却越来越少。
秦语茉起初没放在心上,他说公司忙,她便信了。
旁人说男人有钱便会变坏,让她多注意些,她也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。
那个年少连撒谎都会脸红的人,又怎会骗她?
可知道她替他叠衣服时,从口袋中找到了一盒块用完的避孕套。
派人去查,才知道,他早就在外养了个小网红。
那一刻,秦语茉的世界崩塌了。
她从没想过,向来清冷自持的江书砚,竟然也被裹挟在金钱与名利的洪流中,活成了他之前最不屑的模样。
记忆突然不受控地翻涌,出租屋昏黄的台灯下,他刚谈成第一笔小生意,满身酒气却眼睛发亮地抱着她撒娇:
“语茉,我向你保证,这辈子绝不会背叛你,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告诉我,爱一个人,就该只爱一个人。”
她当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。
可原来,所有男人真的都一样。
曾经的海誓山盟,抵不过名利场的灯红酒绿,过往的相濡以沫,也抵不过年轻肉体带来的新鲜与刺激。
秦语茉心里闷得难受,便学着别人去喝酒解愁。
可奈何酒量实在太差,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个男人。
他红着眼控诉,他昨夜被她硬拉着上床。
秦语茉看着他身上新鲜的抓痕,一瞬只觉得头更疼了。
她拿过他手机转完账后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可后来她每每一人躺在冷冰冰的大床上,手机亮个不停。
一会是小网红给她发的各种姿势的照片,一会又是萧泽安勾引她的腹肌照......
她烦躁地翻了个身,突然想到,凭什么他江书砚可以出门寻快活,而她就只能守着冷床孤枕?
她给萧泽安打了电话。
此后,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熟悉的豪宅引入眼帘,秦语茉收回思绪,走进家里。
她从储藏柜中拿出瓶红酒。
自从那晚醉倒后,她发现酒可真是个好东西,漫过舌尖时的苦涩,能盖住心中所有酸楚。
她走到落地窗前,窗外高楼灯火通明,像极了三年前出租屋里,对着窗户,闪个不停的霓光广告牌。
那时江书砚将她揽在怀中,温声道:
“以后我一定让你住上能俯瞰京市夜景的大房子,到时候咱们推开窗就能看见灯火如织,一片繁华。”
可如今愿望成真,身边的人却早已面目全非。
秦语茉醉倒在沙发上,眼神迷离。
门被人推开,江书砚走进,一如以往温润模样。
秦语茉微微睁开眼睛,醉意让她有些恍惚,她下意识朝江书砚伸出手:
“我有点头晕,你抱我回卧室嘛.....”
江书砚却脚步未停,侧身避开了她的手,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陌生的甜香:
“你知道的,我不喜欢酒味,我去叫王妈扶你去客房将就一晚。”
秦语茉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缓缓捂上心口。
那处快要麻木的地方,如今疼得让她想要深深挖去。
她想起侦探给她发的照片。
路灯下,江书砚一手抱着醉酒的小情人,一手提着她的高跟鞋走在路上,任她吐得他西装前襟一片狼藉,眼中却只有入骨的心疼。
挂断电话后,江书砚转过身,看见她哭得泪流满面,眉头不觉蹙起:
“语茉,你又在闹什么?我今天谈项目够累了,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好吗。”
言罢,他走进卧房,没再看她。
不久后,秦语茉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,隔着堵门她听不真切,只从只言片语和他柔和的嗓音判断出,他是在哄小情人高兴。
秦语茉慢慢将自己抱住,笑出了眼泪。
她一直以为江书砚性格冷淡。
不会在她生日时准备惊喜,不会在她委屈时温言安抚,甚至连床事上都带着几分克制。
可如今看见他真正爱人的样子,她才明白,或许他娶她从来就不是因为爱。
只是因为她温顺懂事,是所有人眼里的好妻子。
现在他有钱有势,终于可以不用再委屈自己。
既如此,与其在今后的时光里相互折磨,互生怨怼,不如放过彼此,各自安好。
秦语茉缓缓支起身子,打给律师让他帮忙拟份离婚协议后,订下了半月后飞往巴黎的机票。
最那里有她母亲曾留学的学校,有她搁置了多年的设计梦,从前她为了江书砚,把自己的梦想藏在心底,如今,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。
2
秦语茉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江书砚的小情人。
江家举办的舞会上,白依依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红色鱼尾裙,被人簇拥在中间,明媚又张扬。
秦语茉不觉眉头皱起。
这条连衣裙,是江书砚亲自设计,送她的五周年纪念礼物。
她当时感叹他木头开花,抱着它傻笑了一晚上。
她皱眉正要上前,酒侍端着托盘经过,一个不稳,葡萄酒洒在她的衣领上。
秦语茉只得先去洗手间。
刚围好领巾,挡住了那一小块水渍,头皮突然传来阵剧痛。
秦语茉被人揪着头发从水池边拖出,脸上挨了狠狠一巴掌。
“哪来的狐媚子,勾引书砚勾引到家里来了!”
秦语茉踉跄着撞上墙,懵了片刻,抬头看见白依依上前一步,叉着腰骂道:
“你以为穿着和我一样的裙子就能让书砚多看你一眼吗,我告诉你,就凭你这人老珠黄样,只是东施效颦!”
秦语茉一时觉得有些好笑。
她这是被白依依当成小三给打了?
她抓住白依依又要落下的手:
“白小姐,你来这之前没做过功课,认不到他的妻子长什么样吗?”
“你,连同你身上这条连衣裙,都是赝品!”
“你胡说!”
白依依顿时暴跳如雷,恰好这时她的小姐妹来寻她,她跺脚指挥她们道:
“书砚说他这辈子只爱我,他不会骗我的!你们,快去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下来,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颠倒黑白!”
秦语茉的嘴被堵住,呼喊的声音卡在喉咙中。
她奋力挣扎,却还是双拳难敌四手,肩带被扯掉的那刻,保镖急匆匆赶来,将压在她身上的一众女人拉开。
“夫人。”
为首的那个将她扶起:
“要不要我们去替你唤家庭医生。”
秦语茉摇摇头。
走上前,狠狠一巴掌打在白依依的脸上:
“一个靠勾引别人丈夫上位的小三,也敢踩在我的脸上作威作福?真当我是泥捏的!”
白依依眼中先是闪过震惊,而后被浓浓的不甘和怨毒填满,秦语茉揪住她的头发,反手又要一巴掌,手却被人抓住。
江书砚眉眼冷淡,力度却大得让她皱眉:
“茉茉,你该向她道歉。”
秦语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
“她挑衅到我眼前了,你还要护着你的小情人?”
“茉茉。”
江书砚语气不容置疑:
“她刚踏入社会不懂事,你比她大十岁,跟个孩子计较什么?”
“孩子?”
秦语茉猛地抽回手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:
“一个懂得撬别人墙角,带人围堵正妻的人,你跟我说她是孩子?江书砚,你真是眼盲心瞎!”
秦语茉抿紧唇线扫过在场的众人。
动静闹得大,已经不少人围来,看向秦语茉的眼神中却都是指责:
“秦家这姑娘也太不懂事了,一点体面都不顾。”
“就是,哪个豪门不是家里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?江书砚宠着小情人怎么了,私下解决就好,偏要闹到宴会上丢人。”
“听说那小网红才22岁,年轻漂亮会撒娇,江总护着也正常。秦语茉都三十出头了,还这么沉不住气,难怪留不住男人。”
白依依依偎在江书砚怀中,骄傲得扬起脑袋。
“想让我跟她道歉,做梦!”
撂下这句话后,没管身后的纷纷议论,秦语茉快步离开。
到家后,秦语茉脱下衣服,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制衣坊,果不其然,她的这条才是假的。
秦语茉自嘲地笑了笑,将裙子扔进垃圾桶,刚转身就看见江书砚。
他松着领带,姿态闲适地喝着茶,仿佛今日被她抓包出轨,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
“当时小姑娘看到了我的设计稿,闹着非要,不给就哭个不停。”
“我想了想,这条款式年轻,确实更衬她些。茉茉,一件衣服而已,你一向懂事,何必计较?”
他顿了顿,拿出个车钥匙:
“这个,就当给你的补偿了。”
看着他满脸理所当然,秦语茉只觉得这五年的深情付出,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:
“是自愿赠予吗?”
“当然。”
听着她没头没脑的一句,江书砚有些莫名其妙:
“我们是夫妻,我的不就是.....”
“江书砚,我们离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