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莞卿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,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下意识落在那处不起眼的角落。
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抹黑色身影起身离开,看不清是谁。
可是那个背影还是让虞莞卿的心脏紧缩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是许思年。
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认出了他,这么多年到的相伴,哪怕一个背影她就能确定那个人是许思年。
他。
还是来了。
也看到了她最不堪的一面。
这是虞莞卿不想让他看到的,她多希望在许思年的眼里,她永远是那个干干净净的虞莞卿。
可偏偏,事与愿违。
这种悲痛情绪几乎将虞莞卿吞没,鹿荆州好像察觉到了什么,忽然看向她问:“怎么?想什么呢?”
听到鹿荆州的声音,虞莞卿慌忙移开目光,她不想让鹿荆州知道许思年来了濠江。
如果让鹿荆州知道许思年,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放过,他这个疯子任何事都做得出来。
虞莞卿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,面上却依旧平淡,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这里有点闷。”
“闷?”鹿荆州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,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露台,“想去透透气?”
“嗯。”虞莞卿此刻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,可是理智告诉她许思年没走。
而且,还一直在看她。
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鹿荆州发现许思年来了濠江。
不等虞莞卿想到应对的办法,鹿荆州就已经牵着她往露台那边走。
他步伐从容,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道几乎炙热目光。
就在快到露台那里时,虞莞卿脚步忽然停止,“等等——”
“嗯?”鹿荆州在看她。
虞莞卿小声解释:“我……肚子有点不太舒服,可不可以去一趟卫生间?”
在鹿荆州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目光里 虞莞卿的一举一动都不自觉变的小心翼翼,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,她就补充:“不行就算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鹿荆州慢悠悠打断。
这个答案是出乎意料的,虞莞卿都不敢相信鹿荆州会同意,毕竟从被他关起来以后,她一点人身自由没有。
没想到今天竟然短暂同意了给她片刻的时间。
虞莞卿也见好就收,毕竟她唯一的一点点小私心就是能见一见许思年。
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半分情绪,只是压抑着剧烈鼓动的心跳。
“我很快就回来,不会让你等太久。”
她是忐忑不安的。
而面对忽然乖巧的虞莞卿,鹿荆州眼底笑意更深,却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揉了下虞莞卿的头发。
“去吧。”
虞莞卿并没有从鹿荆州眼里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也就没有多想,“那我先走了 ,很快就回来。”
虞莞卿路过那群还窃窃私语的千金小姐时,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紧紧追随她的目光。
那个眼神,太多看不懂的东西。
卫生间。
虞莞卿一下在洗手池前来回走动,仿佛这样就能消失除内心的不安,直到身后响起那声熟悉嗓音。
“卿卿……”
虞莞卿走动的举动戛然而止,一瞬间就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样,可是眼眶却在听到他声音那一刻被热意席卷。
明明没有回头,可是那种委屈的酸涩直涌咽喉,她颤声喃喃,甚至不敢回头:“思年……”
听到她哽咽的话音,那种自责与心疼的情绪纠缠在一起,将许思年的一颗心的凌迟的血肉模糊。
他上前颤抖的手拥住她瘦弱的肩,“卿卿,怪我,怪我没有保护好你……”
爱人的自责比伤在自己身上还要痛上几分,这一刻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,一颗颗往下掉。
明明想安慰许思年,结果她却哭的不成一样,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让她远比想象之中还要依赖许思年。
只要有一点委屈,明明自己一个人时觉得没什么,可是听到许思年的声音就是一点小委屈都能无限放大。
因为她知道,许思年会解决。
只不过这次事是她始料未及的,无法承受后果,甚至许思年都无法解决。
虞莞卿强压下咽喉里的哽咽,可是开口时声音还是颤抖,“不怪你思年,是鹿荆州……”
知道她要说什么,许思年摆正她肩,屈指给她擦眼泪,眼神那么复杂沉痛,“卿卿,给我一点时间,我带你回京城,我们回家好不好?”
_
知道不能与许思年待太久,虞莞卿 整理好状态就离开了卫生间。
一个能被鹿荆州称作“鹿家未来女主人”的女人,会是胆子小的人?
虞莞卿垂着眼,面无表情地听着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原路返回的一路上,不少人的目光都在看她。
当然绝大部分是充满敌意的,毕竟刚刚鹿荆州的大放厥词已经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。
虞莞卿无视掉这些,快步远离自己依赖的曾经,露台门打开那一刻夜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与酒气
连虞莞卿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,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那里靠在栏杆上抽烟的鹿荆州。
他背对着她不知道是没有发现她,还是什么,是虞莞卿先开的口: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鹿荆州直起身子回身看向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的虞莞卿,对她挑了下眉,“过来。”
闻声,虞莞卿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收紧,过了几秒像是想到什么一样,还是走了过去。
鹿荆州漫不经心倚靠在栏杆上,他看着虞莞卿紧绷的侧脸,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:“莞,你刚才在看谁?”
虞莞卿的身体猛地一僵,她根本没有想到鹿荆州会察觉到,而且还问起。
鹿荆州心思缜密得可怕,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虞莞卿指甲都要镶嵌进肉里,以此来强迫自己冷静,她说:“没看谁。”
“是吗?”听到她话,鹿荆州轻笑一声,他上前一步,忽地揽住她的腰,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气息,“莞莞,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