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22:31:25

寻着声音来源处,虞莞卿抬眸就看到楼梯上方缓步走下来一个身形挺拔的老人。

他头发灰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,一身熨烫整齐的黑色唐装,袖口处绣着暗金色的特殊纹路,手掌心下重工打造的鹿头拐杖栩栩如生,很快吸引了虞莞卿注意。

那是鹿家人身份的象征。

这个老人是鹿覆城,那个赤手空拳在豪江打下半边天的男人。

如今虽然苍老,可步履依旧沉稳,那双眼睛更是精明锐利,扫过客厅的瞬间,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
之前鹿荆州所说的“王叔”看到老人后连忙躬身退到一旁,恭敬得连头都不敢抬:“家主。”

听到这话也验证了虞莞卿猜想,到底是年轻时杀伐果断,随着鹿老爷子缓步下楼,周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。

这种气场压迫下,虞莞卿不自觉的下意识后退。

然而鹿荆州却像是感觉不到威压一样,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,甚至还伸手揽住了虞莞卿的腰,毫不避讳开口:“莞莞,怎么才站这一会儿就累了?”

闻言,虞莞卿脸色微变,毕竟是在长辈面前,她没有想到鹿荆州竟然肆无忌惮到了这种地步。

虞莞卿下意识去看鹿老爷子,四目相对那一刻,她从鹿老爷子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异色。

似探究或厌恶,至少不太友善。

鹿老爷子浑浊的目光落在鹿荆州揽着虞莞卿腰肢的手上,眸色沉了沉,手中拐杖敲击地面放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
“鹿荆州。”

听到这声响,鹿荆州才抬眸看向已经下楼的鹿老爷子,就好像才发现他一样,恍然表情,“您这话说的,儿子哪敢劳烦您下楼呢。”

他刻意加重的“儿子”二字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“我看你敢得很。”鹿老爷子脸色算不上太好看,张叔扶着他坐到沙发时 ,他的目光又一次看向了虞莞卿。

虞莞卿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紧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她能感觉到,鹿覆城对她的存在,并不满意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,要带回家的人?”鹿老爷子终于开口,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是啊。”鹿荆州低头,看了一眼怀里紧绷的人,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腰侧像是安抚,再抬眼看向鹿老爷子时眼里笑意更深,“虞莞卿,很快她将会是我的妻子。”

听到这话,鹿老爷子花白的眉拧起,鹿荆州则是掐了把虞莞卿腰侧软肉提醒,“莞莞,叫人,不然多不礼貌,嗯?”

这种时候骑虎难下,哪怕知道鹿老爷子心中想法,虞莞卿也只能硬着头皮看向鹿老爷子,僵硬开口:“鹿、鹿老先生好。”

鹿老爷子目光虽然在她身上,可是却没有要应声的意思,只是慢条斯理端起佣人奉上来的热茶。

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,像是在想什么,氛围也凝固到了极点。

直到虞莞卿快要受不了空气里的压迫感,鹿老爷子视线才看向鹿荆州,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,却字字都带着千钧力道:“妻子?鹿家的儿媳,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。”

话里话外的嫌弃之意毫不隐藏,哪怕虞莞卿对鹿荆州没有感情厌恶至极也在这一刻无地自容。

她甚至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佣人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。

鹿荆州却像是没事人一样,他根本不在意鹿老爷子的话,反而低笑一声,将她搂的更近,惹得虞莞卿瑟缩了一下,才抬眼看向鹿老爷子。

“我回来是通知,不是征求意见,您老人家要是喜欢管事就去管管我那好弟弟去吧。”

鹿荆州说完也不等鹿老爷子回话就搂着虞莞卿转身欲走。

“鹿荆州!”身后的鹿老爷子勃然大怒,拐杖猛的敲击地面发出一声巨响。

“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在鹿家你就无法无天,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个鹿家谁说的算!”

听到这话,鹿荆州脚步终于停顿,不过却没有回头,鹿老爷子此刻根本看不到他什么表情。

不过鹿荆州身边的虞莞卿却看得一清二楚。

他的眼神轻蔑不屑,根本不像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该有的,包括他的态度。

“这么好的日子怎么总是把死不死挂在嘴边?多不吉利啊,您看看您这半辈子的心血舍得吗?”

鹿荆州没有直面回答鹿老爷子的话,不过这种旁敲侧击更像是火上浇油,让鹿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。

破口大骂:“逆子!逆子!你、你、你给我滚!”

鹿荆州仿佛没有没听见鹿老爷子愤怒的声音一样,转头时脸上又挂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,只是眼底的冷意藏都藏不住。

“滚就不必了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压过了鹿老爷子粗重的喘息声,“我带莞莞回来,是让她认认门,毕竟以后这里也是她的家。”

这话一出,客厅里的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,张叔站在鹿老爷子身后,脸色发白,想劝又不敢劝。

鹿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,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,他狠狠往地上一戳,怒声喝道:“鹿荆州!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,鹿家的门就轮不到一个随随便便的外人踏进来!”

“外人?”鹿荆州忽然扯唇笑了,他的眼神是看向虞莞卿的,“她很快就不是外人了,您担心的太多余了。”

“你!”

鹿老爷子被噎得一口气没顺过来,胸口剧烈起伏着,指着鹿荆州的手指都在发抖,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一旁张叔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,压低声音劝着:“家主,您别动气,小心伤了身子。”

鹿老爷子气恼的甩开他手,“今天他不气死我是不会善罢甘休!”

鹿荆州完全忽略掉鹿老爷子与张叔的话,低头看向怀里的虞莞卿,指尖轻轻勾了勾她耳边碎发,语气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柔:“站累了吧?我带你回去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