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当天傍晚,卫生站即将关门,沈知意正在清点药品,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柜台前。
她抬头,心头一凛,是赵北征。
“沈医生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诊室,“我......来拿点药。”
沈知意放下登记本,语气疏离:“什么药?有处方吗?”
赵北征没有回答,他在柜台上摊开一个纸包。
里面包着抹冻疮的药膏,维生素,抗生素......
都是时下的紧俏货,没有票证和关系,买不到的。
“你瘦了,注意身体。还有你的手......”
沈知意面色平静,心底却涌起惊涛骇浪。
很多年前,他和她是一个家属楼里的邻居,出身都不好。
他幸运考进航校,她在医学院熬夜苦读。
北方的冬天格外寒冷,他省下津贴给她买暖手炉和雪花膏,笨拙地帮她涂在手背上。
而她,因为担心他撑不过高强度训练,想方设法弄来珍贵的维生素片,塞进他的口袋。
那时,他们是彼此的暖光。
可如今,这样的关怀,只让她觉得讽刺和恶心。
她猛地抬眼,直直刺向他:“赵北征,你想干什么?”
赵北征仍是满脸惭愧:“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。卫生站条件不好,你是外科医生,来空军医院,那里更适合你......”
“呵,”沈知意冷笑一声:“请你注意影响。你我非亲非故,私下给我送药,你就不怕我告你伤风败俗吗?”
他脸色瞬间白了白,眼中翻涌着痛苦和难以置信。
她当真要和他生分到这个地步吗?
他深吸一口气,拿出一个信封:“这是我写的介绍信,”目光灼灼,甚至还有几分恳求:“你拿着它,光明正大去医院人事科报到。没有人会说闲话。”
信封皮上,是醒目的基地名称和红色印章。
她心中冷笑,他如今果然权势不小,一纸介绍信,就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迹。
就像当年,他的一句断言,也能将她打入地狱。
那封信和药,她都没有碰,语气淡漠如初:“谢谢您的好意。卫生站要关门了,请你离开。”
赵北征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融入冬夜。
卫生站重归寂静,沈知意拿起介绍信,撕个粉碎。
那个药包倒没舍得丢。毕竟物资难得,她在下班路上随手送了路边的老人。
第二天上班,卫生站接到通知,组织人员去航空基地医院学习和交流一周。
机会难得,名额有限,按理轮不到劳改回城的沈知意,可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沈知意猛地想起赵长征,心中冷笑。
“站长,我这几天有事,把名额让给别人吧。”
站长不耐地摆摆手:“跟我对着干?怨我让你做杂工啊?”
沈知意连忙说:“我明白站长的意思。我刚改造回来,如果工作太轻松,其他同志会眼红。”
“这不是有脑子吗?再说这个名单,是基地医院安排的,我无权干涉。机会难得,你不许丢脸。”
这下,她只能硬着头皮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