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。
沈窈娘睁着眼,在黑暗里熬。每一息都长得像一辈子。左边是陆铁山,右边是陆石岩。
她被夹在中间,裹着那床旧被子,像馅儿被两片烧红的铁板烙着。
炕就那么点儿大,原本她一个人睡还能翻个身,现在挤上两个山一样的男人,连喘气都觉得挤得慌!
陆铁山的胸膛贴着她后背,硬邦邦的,热得烫人。
那心跳声又沉又重,咚!咚!咚!跟擂鼓似的,震得她脊梁骨发麻。
他一条铁臂横过来,箍在她腰上,那手臂粗得赶上她大腿,沉甸甸地压着,半点挪动的空隙都不给。
陆石岩更过分!
抱着她的腿,脑袋蹭在她膝盖窝那儿,呼出的热气穿透薄棉裤,一阵阵往她皮肤上喷。
他年轻,火力旺,浑身像个烧透了炭炉子,隔着被子都能把她腿烘出汗。
“嗯……”
沈窈娘受不了了,轻轻挣了一下。
腰上那条手臂立刻收紧!
“乱动啥?”陆铁山粗哑的嗓子贴着她后脑勺响起来,带着刚醒的鼻音,更沉了,
“睡你的!”
“我……我热……”
沈窈娘声音细细的,带着哭过后特有的软糯鼻音,在这挤得密不透风的黑暗里,像根羽毛,搔得人心痒。
“热?”陆石岩立刻抬起头,黑暗中眼睛亮得瘆人,“热就把被子踹了!哥,她喊热!”
“放屁!”陆铁山低吼,“这屋子漏风,踹了被子明儿准冻病!”
他搂着沈窈娘腰的手臂又紧了紧,几乎把她整个人提起来一点,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。
“忍忍!老子身上更热,你习惯就好!”
这叫什么话!
沈窈娘脸颊爆红,幸好看不见。
习惯?
习惯被两个陌生男人夹在炕上当馅饼烙吗?
她咬着唇,又开始细细地发抖。
这回不全是怕,是憋屈,是羞愤,还有这无处可逃的紧缚感带来的窒息。
“还抖?”陆铁山察觉到了,粗糙的大手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,那地方肉软,拍得沈窈娘一颤。
“冷还是怕?”
“……都、都有。”沈窈娘吸了吸鼻子,甜软的嗓音里带着绝望的颤。
陆铁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忽然,他动了动,把横在她腰上的手臂往下挪了挪,落到她腿弯处,然后一用力——
“啊!”沈窈娘短促地惊叫一声。
整个人被他捞了起来,侧了个身,变成面对面被他搂在怀里的姿势!
这下好了,鼻尖直接撞上他硬得像石头块的胸膛,浓烈的汗味和烟草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、滚烫的男性气息,把她整个脑袋都淹没了!
“这样还冷不冷?”陆铁山低头,下巴蹭着她头顶的发丝,呼吸喷在她额头上。
他声音压低了些,那股子凶悍劲儿里,硬是挤出一点别别扭扭的……算是安抚?
沈窈娘说不出话。
脸贴着他只穿着单薄旧褂子的胸膛,那皮肤滚烫,肌肉块垒分明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太近了!近得她能听见他血液流动的声音,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蕴藏着的、野兽般的力量。
“哥!你抱那么紧干嘛!我也要抱前面!”
陆石岩不干了,在后面窸窸窣窣地动,长手伸过来,想扒拉沈窈娘的肩膀。
“抱你的腿去!”陆铁山抬脚往后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,“再闹腾滚下去睡!”
陆石岩悻悻地哼了一声,到底没敢再抢。
但他也不安分,把沈窈娘一双小腿并拢了,整个圈进自己怀里抱着,脸颊贴着她小腿肚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“真软和……”他嘟囔,热气全喷在她腿上。
沈窈娘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!
前面是铜墙铁壁,后面是烈火熔炉,她被死死地夹在中间,动弹不得。这炕,简直成了她的刑床!
“放……放开我……”她带着哭腔哀求,试图用手推陆铁山的胸膛。
那触感硬得她手疼,根本推不动分毫。
“求你们了……我不喊了……让我自己睡一边……就一边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陆铁山斩钉截铁,两个字砸下来,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。
“就这儿睡。再啰嗦,老子亲你了。”
沈窈娘吓得立刻闭紧了嘴巴,连呜咽都憋了回去。
黑暗中,她能感觉到陆铁山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,即便看不见,那存在感也强得让她头皮发麻。
时间一点点熬过去。
外头风声凄厉,雪压断了枯枝,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。
屋里却因为挤着两个大火炉,温度越来越高。
沈窈娘身上捂出了汗,细密的汗珠从额角、脖颈渗出来,黏在皮肤上,更难受了。
陆铁山身上跟火炭似的,烘得她口干舌燥。
偏偏他搂得死紧,她连想稍微拉开点距离都做不到。
“我……我想喝水……”她实在受不了了,小声说。
“事儿多。”陆铁山嘟囔一句,却没说不给。他松开一点手臂,朝炕沿外摸去。
沈窈娘听见陶碗磕碰的轻响,然后一个粗瓷碗沿就凑到了她嘴边。
“喝。”
水是凉的,沈窈娘就着他手小口小口地喝,甘冽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,舒服了一点。
可喂完水,陆铁山随手把碗往炕下一搁,手臂又环了上来,把她重新锁进怀里,比之前更紧。
“睡。”他命令道,下巴压在她发顶。
沈窈娘哪里睡得着?
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,精神绷得紧紧的,耳朵竖着,捕捉着一切声响。
身后陆石岩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,抱着她腿的力道也松了些,像是睡着了。
陆铁山的呼吸也沉了,但搂着她的手臂依然如铁箍一般。
她悄悄睁着眼,在浓稠的黑暗里,等待天亮。
汗水慢慢浸湿了她的里衣,黏腻地贴在身上,男人的体温无孔不入地渗透过来,烫得她心慌意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沈窈娘也快要被这闷热和疲惫拖入昏沉时。
身后的陆石岩忽然动了动。
“哥……”
他声音含混,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我睡不着……胀得慌……”
沈窈娘身体一僵,还没明白“胀得慌”是什么意思,就感觉陆石岩贴着她小腿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。某个地方……
她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全身血液都冲到了脸上!即使未经人事,守寡三年也听过村里媳妇们的浑话,她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!
“陆石岩!”陆铁山显然也察觉了,声音带着警告的怒意,“把你那玩意儿收好!吓着她我揍死你!”
“我控制不住嘛!”陆石岩委屈又烦躁,抱着她腿的手臂收紧,那灼热的存在感更清晰了。
“她又软又香……就挨着我……”
沈窈娘恨不得立刻死过去!她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,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陆铁山,去踢陆石岩。
“放开!畜生!你们放开我!”她终于哭喊出来,甜糯的嗓音撕破了黑暗,带着无尽的羞耻和恐惧。
“别动!”陆铁山低吼,用力制住她乱挥的手脚。可她这次挣扎得厉害,像条离水的鱼,拼了命地扑腾。
炕就那么点大,三个人扭在一起,被子被踹开了,冷风灌进来,却吹不散这炕上滚烫的、令人窒息的混乱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!
陆铁山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。力道不重,侮辱性极强。
沈窈娘彻底僵住,连哭都忘了,难以置信地睁大眼。
“说了别动!”陆铁山喘着粗气,也被她闹出了一身汗。
“再蹬?再蹬老子真不客气了!”他这话是对沈窈娘说的,但眼神恶狠狠地瞪向身后的弟弟,
“陆石岩!你给老子滚出去!院子里冷静冷静再进来!”
“凭啥是我!”陆石岩不服。
“去不去?!”陆铁山声音里带了狠劲。
陆石岩磨蹭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松开沈窈娘的腿,窸窸窣窣地爬下炕。
冷风随着他掀开破门帘卷进来,沈窈娘打了个寒颤。
炕上少了一个人,顿时空了些,但沈窈娘被陆铁山牢牢锁在怀里,依然逃不掉。
“听话,”
陆铁山的声音缓下来,粗糙的手指抹了抹她脸上的泪,动作依然笨拙,但比之前轻了很多,
“他不碰你。没你点头,谁也不碰。行了吧?”
沈窈娘细弱的身子在他怀里一颤一颤,可怜得像暴雨里被打湿羽毛的雀儿。
陆铁山抱着她,像抱着一块易碎的豆腐,手臂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最终只是长长地、压抑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,把她脑袋按在自己颈窝。
“睡吧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天……快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