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动机运转平稳有力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,不敢置信地看着云淡风轻的孙云。
陆远手里的报名单掉在了地上。
赵芳的假睫毛差点瞪飞。
这……这就是那个只会喂猪的苏云?
“神了!简直神了!”
张工激动得胡子乱颤,一把抓住苏云全是油污的手。
“同志!不,老师傅!您是怎么做到的?这可是连省里专家都头疼的故障啊!”
苏云抽回手:
“简单的物理结构原理而已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那个早已目瞪口呆的报名老师。
“老师,这是我的‘同等学力证明’。”
苏云指了指那台轰鸣的拖拉机。
“现在,我够资格报名了吗?”
那个老师激动得连连点头,眼镜都快甩飞了:
“够!太够了!您这简直就是特殊人才!马上给你办!”
那个戴着厚平底眼镜的招生老师此刻手都在抖。
是激动的。
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,能背书的人不少。
但苏云这样,能一眼看透苏制机器毛病,甚至徒手修复的人才,那就是国家急需的宝贝疙瘩!
“这表,给你!赶紧填!”
老师几乎是把报名表塞到了苏云手里,生怕这个宝贝跑了。
苏云接过钢笔,没有丝毫犹豫。
笔尖在纸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前世,为了给陆远攒学费,她错过了这一年的高考。
后来国家急需人才,特批了一批少年班和社会人才,她才有了进入科研体系的机会。
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了,那时哈工大的老教授们大多已凋零。
这一世,她要堂堂正正地从正门走进去。
姓名:苏云。
报考院校:哈尔滨工业大学。
专业意向:飞行器设计与工程。
哈工大,那是国防七子之首,是无数军工人的精神图腾。
那里有着“规格严格,功夫到家”的校训,是这个年代真正的硬核所在。
站在一旁还没走的陆远,伸长脖子瞟了一眼苏云的志愿表。
当看清“哈尔滨工业大学”这七个字时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。
“苏云,你疯了吧?”
陆远指着那张表,连刚才苏云修好拖拉机带来的震惊都被这巨大的荒谬感冲散了。
“你知道哈工大是什么地方吗?那是国防重镇!那是给国家造导弹、造飞机的地方!”
“就连我都只敢填报大专,根本不敢想那种顶级学府,你一个只读过扫盲班的村妇,谁给你的勇气?”
陆远手里捏着自己的报名表,上面填的是省内的一所师范专科。
在他看来,这已经是跃龙门了。
苏云甚至懒得看他一眼,只是平静地将填好的表格递给老师。
这种无视,让陆远感到更加恼火。
他提高了嗓门,试图在周围人面前找回场子:
“大家评评理,这不是浪费名额吗?哈工大这种顶级学府,是需要深厚的数理化基础的,不是你会修两个破轮子就能进去的!”
“住口!你这个小同志,怎么满嘴胡言乱语!”
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。
刚才那位张工并没有走远,听到陆远的嘲讽,气得又折了回来。
老人家脸涨得通红,指着陆远的鼻子骂道:
“什么叫只会修破轮子?苏云同志刚才露的那一手,是对机械结构有着极深的理解!我看你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,眼光还不如个瞎子!”
张工走到苏云身边,看着那张志愿表,眼里满是赞赏:
“好!好啊!哈工大!选得好!咱们国家现在搞建设,缺的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,缺的就是苏云同志这种能动手、有悟性、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实干家!”
那招生老师也一边小心翼翼地收好苏云的表格,一边推着眼镜附和:
“没错!哈工大的老教授我就认识几个,他们最喜欢这种好苗子。这叫什么?这叫‘大国工匠’的雏形!你要是不懂就别在这丢人现眼!”
陆远被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怼得哑口无言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却又不敢反驳,也无从反驳。
周围排队的知青和学生们本就在看热闹。
本来听着陆远的叫嚷就隐约觉得这人有点问题。
此刻被两位长辈当场点出,更是纷纷对着陆远指指点点。
“原来是个有眼无珠的。”
“自己不敢报,还不许人家报?”
“我看这女同志行,刚才那拖拉机响得多带劲啊。”
听着周围的议论声,陆远觉得这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。
他狠狠地瞪了苏云一眼,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:
“行,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落榜!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!”
说完,拉着在一旁早已尴尬得不知所措的赵芳,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。
从头到尾,苏云一句话都没跟他说。
这种蝼蚁的叫嚣根本不值得浪费她的精力。
“苏云同志,别理那种人。”
张工转过头,语气变得和蔼可亲。
“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。”
苏云笑了笑,这一笑,却牵动了身体的极度匮乏。
刚才那一手看似轻松的“神之一手”,实际上消耗了她这具身体仅存的所有糖原。
超脑系统的过度运转,副作用正如海啸般袭来。
“咕噜——”
惊天动地的腹鸣声响起。
苏云感觉眼前发黑,双腿发软。
如果不是扶着桌子,恐怕就要倒下去了。
【警告:能量储备归零。宿主濒临低血糖休克。请立即补充高热量食物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