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23:03:53

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,吉普车抵达医院门口。

秦樾停好车,就见副驾驶上的人歪着脑袋睡着了。

怀里还抱着他的军装。

他稍稍用力一扯,许苒睫毛轻颤,眼睛想睁开又睁不开。

干裂的嘴唇呓语说着:“....我不回去....”

秦樾都没发觉自己像在哄小孩,“去医院,但你得把介绍信给我。”

刚才一上车,许苒要看介绍信。

他就给她了,一路上都被她拿着。

现在被许苒搓成团攥在手里。

秦樾掰都掰不开,用力怕她疼。

许苒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抢东西,猛地瑟缩了下。

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梦里也承受着不适。

没介绍信,住不了院。

秦樾只能耐着性子,一点点又小心翼翼掰开许苒紧握的拳头。

边轻声哄:“我们不回去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
许苒听见了,轻点头回应。

又像是没听见,把手里介绍信和怀里军装攥得更紧了。

秦樾无奈叹气,比排雷还困难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火辣辣的太阳把车内烤得像火炉,他额头和掌心都出了汗。

终于把介绍信拿出来,秦樾松了口气。

很快觉出不对。

糙纸被许苒掌心汗水浸得发潮发软,稍一用力捻就碎了小块。

赶紧把纸摊开,上面字迹晕开了大半。

连落款处的屁股沟大队印章都洇得没了轮廓,破破烂烂的,跟团废纸没两样。

忙活了半天,介绍信废了。

得嘞,他还得想办法重开。

秦樾无语到了极点,低声吐槽:“我真是欠你的。”

下车关门,绕到副驾驶这边,把人抱出来。

许苒被惊动,眼睛睁不开眉头却皱得更深。

秦樾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:“别怕,不回去。”

许苒脑袋无意识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
秦樾脚步顿住,低头看怀里人,没吭声,抱着她继续大步往挂号处走。

介绍信拿不出来,医院可以不让住院。

护士初步检查是发烧,“同志,我们只能给她开药打针,不能住院治疗。”

许苒身上应该还有伤,不住院不行。

秦樾:“麻烦先让她住院,介绍信我之后补交。”

医院以治病救人为主,介绍信是可以补交的,秦樾是军人,护士也信得过。

不过还是要简单登记下。

“病人名字年龄,和你什么关系?”护士想到什么又说:“同志,如果人是你半路救的,我要通知公安或者鸽委会来一趟。”

军人半路救姑娘来医院的案例,他们见多了。

事后有好有坏,好的感谢就完事,甚至有些对了眼缘的,还结了婚。

坏的就是姑娘要嫁,军人有对象不能娶,被救者在医院哭天喊冤。

有的更夸张,军人救了流盲,最后害医院也受到批评。

秦副团要是半路救的姑娘,又拿不出介绍信,按规矩,他们要联系公安局和鸽委会,防止后边出幺蛾子。

护士坐在窗口内,朝外边伸了伸脖子,病人长得太招人,像城里下乡的知青,额头有伤,肯定被村里恶霸欺负了。

怀里还抱着军装。

“是你爱人?”

“不是。”秦樾停顿片刻,又说:“不是半路救的,她是我未婚妻。”

许苒要住院,留院看护的人必须是亲属和有婚约关系。

护士愣了下,爱人和未婚妻有区别吗?

没再多耽搁,利落办好住院手续。

秦樾安置好许苒,就去给市公安打电话。

局长听完事情原委,眉头挤出一个川字。

不是纳闷有人犯流氓罪,是这小子为不相干的人,把电话打到他这里,关键受害者成分不好。

“他俩命根子,是你弄断的?”沈局不是怀疑秦樾心慈手软。

是如果罪犯反抗激烈,一般军人或者公安处理时,要么断手断脚,要么打到只剩一口气,极少有断命根子这种倒来不去的制服手段。

“嗯。”断都断了,秦樾没必要纠结谁踢的,“沈局,据我了解,他俩身上还背着其他命案,市局得多费心查了。”临了他又补了句:“文老大可能存在包庇行为,也得查。”

“还有这事?”沈局眉头更紧了,“知道了,我让人去处理,俩混混枪毙逃不了。”

“辛苦了,沈局。”

职位上秦樾级别比沈局低,按理说下级不能对上级说‘辛苦了’

但秦樾外出公务期间,实际话语权和能调动的资源,比市公安局大得多。

因此他能跟局长说‘辛苦了’

“辛苦个屁!”沈局语气一转,哼了声:“许苒问题没调查清楚,你就带到县城,嫌没辫子给人抓吗?赶紧回部队,等她出院了,我让人送回去。”

都多管闲事到这份上了,秦樾不差这几天:“我送。”

沈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:“我的话不管用,要我给你爸打电话?

好姑娘多得是,你咋就....”

“沈叔,你误会了。”秦樾沉声打断他后边的话,“接她回京本来就是我的任务,途中出了变故,送她回去也是我的职责。”

叔都喊出来了,沈局知道说多了,臭小子也不听,聊了几句,秦樾挂断电话。

总参的电话能联系任何地方的人,可普通电话根本打不进总参。

犹豫要不要去军分区打电话回总参部请假?

不打,他就违反了部队纪律,因为任务已经结束了,现在得马上回京归队。

打了,政委一定会把他骂成龟孙,并且不批假。

秦樾边犹豫,边鬼使神差回了住院部。

医生刚好从病房出来。

“医生,她怎么样了?”

“病人脚崴伤不严重,严重的是额头和后脑勺,后脑勺像是被木棍打的,能活下来是命大。

接下来按时吃药换药,等烧退了,休息几天就没事。”

秦樾暗自腹诽,都伤成这样,难道许苒被鬼附身了,才能在受伤情况下断了文家兄弟的根?

他心头一惊,坚信唯物主义,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

“病人还要住院几天,你回家弄些饭菜,等病人醒来才有吃的,顺便拿换洗衣服。”

县医院物资紧缺,病号服只有手术室和重症才能穿,普通病人都是自带衣服。

医生交代完离开,秦樾进病房,来到床边。

许苒正面躺着,眉头就没松开过,一看就睡不踏实。

秦樾伸手探她额头,还是烫得灼人。

护士给病人上完药,瞥见军官眉眼里冷冰冰的。

“同志,已经给你未婚妻打了退烧针,高烧耗人,加上她应该是受了惊吓,心里装着事,睡觉才不踏实,等烧彻底退下去,养两天就没事了。”

病人伤成这样,能不受惊吗?

医院见过很多这类病人,都是被村里县里恶霸惦记造成的。

许苒长得太招人就不是好事,护士同为姑娘,还是很心疼病人的。

秦樾轻点头。

护士又递给他一瓶外伤药,“记得给她脚抹药消肿,才能快些好。”

她们只负责打针、配药、换药,其他的就由病人家属照料。

秦樾收下药,两名护士出病房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