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是炎热夏季,许苒湿透的头发和衣服早被烤干了。
身上衣服脏兮兮的躺在病床上,双手还死死攥着军装,抱在胸前。
秦樾扯一下,许苒眼皮动一下,眉头还一拧一拧的很生气的样子。
这要是醒着,不得跳起来扇他?
秦樾没再跟她争夺军装归属权。
许苒没有洗漱用品,得新买。
这县城条件差,供销社没有成衣卖,想买得去省城百货大楼。
开车去最快也得两小时,一来一回就是四小时。
先去买其他的,衣服的事明天再说。
秦樾去供销社买完洗漱用品,接着去县公安局找人帮忙开介绍信。
不过先给京市打了几个电话,了解许家具体情况。
一直忙到下午,才弄完。
肖明曾与秦樾在东北军区当兵,现在转业成了公安。
本来这几天休假,秦樾说找他有事,蹬着二八大杠一路飞奔来局里。
听完前因后果,手里的烟都忘了抽。
“哥,你疯了?”肖明宁愿许苒是流盲,都比问题人员好处理。
秦樾忙活了一天,饿了,蹲在地上端着饭盒吃饭。
自嘲一笑:“算是吧。”
听他回答得轻飘飘的,肖明急啊:“你,你不能这么嚯嚯前程啊!”
华国之所以能在劣势装备下打胜仗,就因为部队有钢铁般的纪律。
秦樾刚调去京市任职没多久,就因为许苒延迟归队,回去肯定会被批评,还要关小黑屋。
秦樾闷头干饭,嚯嚯前程不至于。
把许苒带出来,延迟归队已是定局,不如好人做到底。
他有能力帮,便帮一把,权当给未来的孩子积德。
干这事之前,他早有计划。
若鸽委会有确凿证据,证明许苒和外国人有书信来往,就帮她换个地方,让她接受正确改造。
比如去京郊,就是京市周边。
而不是把人留在这里,遭受无人性糟蹋。
如果她是清白的,更简单,带回京市就成。
一顿饭以蝗虫过境的速度下肚,秦樾抬头催他,“赶紧开介绍信。”
肖明满脸写着拒绝,别过脸去:“不开!开了就是害你。”
许苒的介绍信只有屁股沟大队能开,乱开会有连带责任,秦樾自然不会让朋友担责。
“一张介绍信而已,害不了我。”说着,秦樾从兜里拿出已成咸菜的介绍信。
“烂了也能当存根,事后鸽委会问起,就说我以任务名头要求你配合。”
这趟外出本来就是公务,即便任务已经结束,他还是有部分话语权。
肖明无奈叹气,知道拗不过秦哥,接过烂掉的介绍信:“怎么写?”
“事由就照原信写,备注加一句,原介绍信破损,凭大队存根补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肖明刚要走,却被秦樾拉住。
“把她身份加成我未婚妻。”
肖明:!!!
“你是真疯了?!”
写成未婚妻,部队要知道了,秦樾绝对被批到底朝天!
“许苒得长成啥样啊?能让你一股脑往坑里跳!”
秦樾听着这话别扭,哪只眼睛看见他往火坑里跳了?
说成未婚妻,不过是防鸽委会后边找她麻烦,等离开这里后,他与许苒桥归桥,路归路。
“赶紧开,回头给你寄茅台,就当我这老战友,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战友因任务负伤断了军旅路,秦樾当时在外任务没赶上送行,这次正好补上。
“就知道用好酒贿赂我!”肖明烦躁薅自己的头发,狠狠咂了口烟锅巴,“你就使劲作吧!”扔掉烟头,转身进去开介绍信。
没一会儿,肖明拿着介绍信过来。
“走,我跟你一起去医院。”他倒要看看许苒长啥样,能让秦哥走路劈叉。
他自觉拉开驾驶座车门,被秦樾揪着后衣领扯下来。
“诶诶诶!”
秦樾抽走他手里的介绍信,“事多。”随手扔了包牡丹香烟给他,接着坐上吉普车,扬尘而去。
天已黑,回到医院补交了介绍信。
病床上的人还没醒。
秦樾打来水,浸湿毛巾拧到半干,叠成小方块敷在许苒额头上。
看见柜子上的外伤药,她是受害者,他是军人,搓脚擦药没毛病。
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,拿起药膏,坐到床尾掀开被子一脚。
秦樾把许苒的脚放在自己腿上,脚丫子比猪脚还白,足弓也好看。
许苒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漂移,“....热...疼...”
秦樾把她脚当成猪脚搓,给猪疗伤,不算占便宜,“憋着。”
许苒憋不住,以为被送回村了,那些畜生正在摸她脚。
她身子一颤,本能狠狠一踹!
差点伤到小秦同学,秦樾眼疾手快,握住她脚掌心。
黑着脸沉声道:“别乱动。”
这声音低沉悦耳,还有点熟悉。
许苒眼睛睁开一条缝,迷糊的男人慢慢对焦,是秦樾。
她松口气。
带着疑惑看向四周,才看清是在医院,窗外天色已暗。
烧渐渐退了,浑身黏糊糊的,感觉手里握着什么东西。
许苒双手轻轻顶开被子,眼珠子向下往被窝里瞅,呃....是军装。
她真抱着秦樾的衣服睡了一觉???
许苒默默缩进被窝里。
虽然她身体不臭,但毕竟出了身汗,怕弄脏别人衣服,就躲进被窝里闻了闻军装。
嗯不臭,没有异味,就淡淡的皂荚味。
闻完了之后,头慢慢冒出来,刚露出眼睛就撞上秦樾刚好看过来。
许苒眼睛卡巴卡巴的,假装不尴尬问:“怎么了?”
秦樾看了她一眼,继续给她搓脚。
“没怎么。”
许苒从被窝里钻出来躺好,把军装从被窝里拿出来,往他旁边推了推。
秦樾装作没发现,就是嘴角几不可察上扬。
一不小心手上力道加重。
“抱歉。”
许苒倒吸一口凉气,“...没事,不疼....”
人家救了自己,还帮忙搓脚,要挑刺就显得那啥了。
虽然疼得想一脚踹过去,但她能屈能伸,能忍!
慢慢的脚上那股钝痛感散开,取而代之的是渗入皮肤的暖意,竟让她紧绷的身子轻松了几分。
许苒一觉醒来,脑子清醒了,似乎也想通了。
病好之后要回村。
勾引秦樾这活,她干不了。
主要是技能不够,一来不会撒娇,不懂欲擒故纵,二来没经验,压根不知道怎么把男人睡服。
还有最最最重要一点,她已经被定性了,说句黑暗点的话,现在谁弄死她,都可以不用负法律责任。
要是把秦樾惹毛了,他都可以一枪毙了自己,然后大摇大摆走人。
哎,只能自己想出路。
面对村里人,不是她被干死,就是她干死别人,或者同归于尽。
许苒是理科生,懂得怎么用地理环境制造麻烦。
这里是贵省,山林连绵茂密 ,运气好能先苟活到云省,再翻过几座山就能出国。
周围小国虽乱,但只要逃出去,说不定有机会抵达港岛。
许苒知道自己异想天开,可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,也得试试,总比留在村里被折磨死强。
转念又想,就算真逃到了港岛,这时候的港岛也不行啊。
社会治安乱得一匹,某种程度上,甚至不如国内。
在港岛没有庇护靠山,一个普通人,跟当下放人员没区别。
许苒头疼.....好思念21世纪。
“想什么?”男人低沉的声音,打断了她绝地求生的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