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樾先去军分区给总参部打电话。
政委忙公务到晚上十一点,正要拉灯回家,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听到电话里的人说完请假原因,政委恨自己手贱,为什么要接这通电话?
“老子看你是闲出屁来了!”
秦樾把听筒扯得老远,都能听见领导的怒火。
赶忙把话筒贴回耳边:“是。”
“是?!你还敢应是!任务结束的命令你当耳旁风?!下放是其他单位的事,轮不到你瞎掺合,眼里还有没有部队纪律?”
不过是去军分区开个会,再临时接个任务去接许苒,就这么简单的事。
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子倒好,倒腾一堆屁事出来。
谎称有未婚妻、开假介绍信、擅自带问题人员离村、利用自己的人脉跟鸽委会对着干,做的每件事都在雷区蹦哒!
还好许苒是被人针对的,要是真和洋鬼子通信就麻烦了。
这小子做事向来严谨,无论学历还是实战都是军中拔尖,调到总参部往后官运只会上升,这次竟然犯了低级错误。
政委气到掐人中,好半天都缓不过劲来。
这些事秦樾不说,事后领导都会知道,还不如坦白从宽。
“报告政委!是我违反纪律,自愿接受处分,并绝不再犯!”
政委气还没消,冷声质问:“你跟许苒究竟怎么回事?”
秦樾挑重点回答,“许苒母亲阮梅是科研骨干,屡次为国家做出贡献,父亲许文硕曾任命为外贸干部,为国赚取外汇。
有些人仗着许苒父母离世就欺负人,从我踏进军营那刻起,组织就告诉我,我是人民子弟兵,身为军人,见不得地痞流氓欺负手无寸铁的群众。
因此,保护人民安全,是我的职责所在。”
电话那头半天没声响,政委显然被他的话堵得一时语塞。
他分明是问,是不是看上许苒了?
结果,混蛋小子竟然打起了官腔,把话说得这么漂亮,不当政委可惜了。
罢了,只要不娶潜在风险回家,一切都好说。
秦樾继续说:“领导,我想当时您收到接许苒回京的消息,就知道她是冤枉的。
许家做了那么多好事,就剩一个女儿,总不能落得无依无靠,让她受尽磋磨。”
政委深吸一口气,于私,理解并认同秦樾做法。
于公,部队就是靠钢铁意志和铁一般的纪律赶走侵略者。
秦樾做错了事不处罚,往后其他人效仿怎么办?
“行了,感情牌你打赢了,假我批,但你回来必须接受处罚!还敢有下次,绝不饶你!”
是处罚,不是处分。
处罚就写写检讨,关关小黑屋。
处分就严重了,要么降职,要么调离京市。
秦樾站直身子:“是,感谢领导,我无条件服从!”
“服从就好,避免你再犯,我得把这事告诉你爷爷和你爸。”
“领导,您别....”不给秦樾认错机会,政委麻溜挂断电话,堵在嗓子的气消了。
背着双手哼着军歌,悠哉悠哉回家睡大觉。
谁叫被臭小子气着了?刚才是故意吓唬人的而已,才没那闲工夫告状。
秦樾闷头开车离开军分区,不就是军区罚完后,回家后接着挨骂吗,无所谓,他耳屎厚听不见。
发动车子一路狂奔进城,到省城时,百货大楼还没开门。
便掉头先去趟公安局。
沈局拿出口供和一封举报信,“昨天去收人,在文老大抽屉里找出来的,你小子差点被举报,怎么感谢你叔我?”
秦樾没打开介绍信,早料到文老大会这么干。
所以他先下手为强。
哪怕这封信送到京市,会被停职调查,他也不怵。
因为在他心里,带许苒离开村子这事,没做错。
秦樾给他倒茶:“谢沈叔,回京给你寄好酒。”
沈局笑得眼睛都没了:“算你识相!连夜审文家俩兄弟,都招了,自从文老大当上了大队长,那一家子简直在村里横着走。
欺男霸女、玷污知青、偷鸡摸狗、拉帮结派,犯的恶事多到数不清!
甚至在县城都天不怕地不怕,因为他们还有个当官的叔,叫文兴邦。”
说着说着,沈局一肚子火,“文兴邦有鸽委会撑腰,暂时抓不了,等抓了,到时打电话跟你说一声。”
文家兄弟挨枪子已落定,秦樾身为军人,地方上的事轮不到他操心,沈局和市里会处理好。
“辛苦了沈局。”
沈局看着秦樾拿出火柴烧毁举报信,这小子因为许苒差点被举报,该不会动了心思?
“你跟许....”
没给沈局八卦机会,秦樾开口截断:“再麻烦沈局件事,局里车够用吗?”
现在开的吉普车是市局的,昨天就应该归还,他不仅没还,今天还又借上了。
不就是借车嘛,沈局大手一挥,“赶紧滚,看见你就烦!”
秦樾立马起身:“谢了!”
沈局嚷嚷道:“记得茅台啊!”
“忘不了。”秦樾摆手。
沈局又怪里怪气,补了句:“要结婚了记得通知我!”
然而没人回应。
秦樾开车去百货大楼,买完衣服回到车上,总感觉落了什么没买。
猛地想起来了,姑娘家的贴身衣裤还没买。
哪有大老爷们买那东西的?
两人又不是对象,他这要是进去买,被当成耍流氓咋整?
他二话不说发动车子,回县城。
结果十分钟不到,不知哪根筋抽疯,秦樾突然猛打方向盘,又折回百货大楼。
他本就糙,任务中什么苦都吃过,连有补丁的大裤衩都穿过。
但平时他爱干净,裤衩都洗得白净挺括,半点污渍都容不下。
何况从小没吃过苦的许苒。
从木屋出来时,她沾了污泥,身上的衣服肯定不舒服。
秦樾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照顾同志,革命情谊,不分男女。
可当到了柜台前,他愣是迈不动脚,手更是没处安放,恨不得往裤兜里抠出个洞来。
最后眼神一扫,锁定大娘。
大娘看他骨骼惊奇,没想到是个脸皮比鞋底还薄的糙汉子。
“嗨!多大点事儿啊!不就是帮媳妇买卫生衣裤嘛,放心,保准给你挑最好的!”
秦樾没说是帮媳妇买,但也没否认,否认大娘准冲他翻白眼。
这年头,除了自家媳妇,哪个大老爷们能舍下这张脸来操这份心?
要么不好意思,要么嫌姑娘家的东西磨人。
大娘见眼前这位小伙子看着一身正气,不像流氓无赖。
大娘拿上钱票,走了几步,又倒转回来:“小伙子,你媳妇穿多大啊?”
秦樾:.....还分尺码?
他哪儿能知道穿多大,忽然想到背许苒时的触感,还有她浑身湿透,衣料紧贴着身子,勾勒出的轮廓.....
尺码多少他不知道,就觉得挺好看。
刚蹦出这念头,秦樾自己都吓一跳,
他裤兜里的手狠狠掐着大腿,压下肾上腺素飙升。
太他么牲口了。
见他半天不吱声,大娘笑,“自家媳妇有啥害臊的?你就说她平时穿大还是小,我好照着买。”
秦樾尴尬挠头:“不大不小。”
“那就是中码,成嘞,我去帮你买。”
......